他絮絮叨叨地想解释,傅眠出国深造后,他不顾双目失明?的病痛,避开所?有医生护士,去了傅眠原来居住的公寓,傅眠的画室一片狼藉,江行舟摸索着去触碰那被留下来的几?幅画,熟悉的纹理叫他几?乎陷入无尽的悲痛中。

    被傅眠抛弃的是他,被傅眠留下的画作内容也?是他。

    他是傅眠不要的东西。

    ……

    如今看着新画室里那一幅幅让他深夜梦回的画作,江行舟心疼得要命,他心疼眠眠,不止是心疼,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怨恨。

    不是傅眠一直在误会他,是他一直在误会自己的爱人,是他死要面?子,是他看不清楚这一切,他误以为傅眠一去不回,他误以为那间公寓里是傅眠不屑于再要的东西,他误以为傅眠从他身上拿够了想要的东西就不会再看他一眼,他误以为傅眠不爱他。

    傅眠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握住了他的手,“我们?不是说好,不提那些事了吗?”

    江行舟闭上眼,“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江行舟黑化?值-20,现?在黑化?值为25】

    ……

    寒冬凛冽,京城被深夜的一场大雪慢慢覆盖,窗外是一片洁白。江行舟躺在床上,手臂紧紧环着傅眠的腰身,被子里暖烘烘的,隔绝了所?有寒冷。

    他轻轻动了动,想不动声色地放开傅眠起床穿衣服,腿间一阵酸涩和颤抖,江行舟咬着舌尖,向后慢慢退了两寸,却不想仍然吵醒了怀中的人。

    傅眠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嗓音里还带着没有睡饱的迷糊,“还早,你去干什么……”

    说着便又凑进?他怀里抱紧了他,江行舟一个闷哼,疼得全身都微微颤抖,只?能低头跟他商量:“眠眠,哥哥去给你做早饭,你……”

    “你先出来……”

    傅眠也?是一愣,瞬间没了睡意,他睁开眼睛,仰头看着江行舟,脸上浮现?出微微的红色,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耳尖一片绯红,可身体还是一动没动。

    江行舟压好被子,轻声问他:“慢慢来一次?”

    傅眠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他不敢多做,昨天晚上纯属意外,江行舟本?来是想像往常一样用嘴给他弄出来的,可这一下子瞬间挑起了火,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先主动的了,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撕成两半,睡前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四?,他们?做了至少有三次。

    傅眠听见他的话,耳尖更红了,他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难为情?:“你出血了,记得涂药。”

    江行舟失笑,“没关系。”

    所?以他的眠眠是真的技术不好,这种事情?想装作好也?装不出来,不好意思是正常的,江行舟无意戳穿他两年?前嘴硬的谎话,只?细心安抚了他一阵,就穿了身睡衣下床去给傅眠做早饭。

    傅眠的胃癌已经在慢慢好转,虽说还需要用药挂点滴,但已经不再吐血了,医院那边对此乐见其成,只?要等他的状况彻底稳定下来,做个小手术,以后就再也?没什么事了,初期胃癌治愈几?率非常大,江行舟有权有势,找的医生都是顶尖人物,所?以在这方面?并没有过多表现?出焦虑,他怕傅眠被他影响心情?。

    江行舟迅速做好了早饭,推开卧室的门正准备去叫傅眠起床,却发现?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乖乖地坐在了床边。

    江行舟看着他一副困倦的模样,心疼地从柜子里拿出线绒长袜给他穿上,半跪在床边拍了拍他的手背,“吃完饭再继续睡,好不好?”

    傅眠点了点头,他穿上拖鞋洗完漱,坐在餐桌旁的时?候,终于从迷糊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虽然还是很困,但脑子已经能独立思考了。

    他舀了口粥放嘴里,尝出了一点淡淡的甜味,不由?得笑了笑。

    江行舟见他高兴,自己自然也?是开心的,眠眠被他亲手做的饭养了这么些天,气色好了很多,面?容也?不再像之前一样苍白,反而透着健康的血色,除了总是嗜睡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展。

    傅眠将碗里的粥吃了大半,然后把碗往江行舟的方向一推,道:“我吃饱了。”

    江行舟无奈地接过他的碗,三两口喝完剩下的,又问他:“眠眠还想睡吗?”

    江行舟私心里是不想让他继续睡的,怕睡多了再睡出问题来,可昨晚实在是闹得太厉害,江行舟心疼他过度劳累,所?以多睡会儿也?没什么。

    傅眠摇了摇头,道:“我下午四?点跟时?淮约了饭。”

    江行舟看了眼表:十点二十。

    他跟傅眠打着商量:“还早,不如还是睡会儿?”

    傅眠看了他一眼,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行舟一愣,“可以吗?”

    江行舟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行,毕竟傅眠还有一身胃病在,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再犯病了怎么办,再说江行舟也?不指望傅眠能记得什么东西他不能吃,如果自己能一起去的话,也?能照顾好傅眠。

    傅眠瞥着他,沉默片刻,问道:“你真想去?”

    江行舟点了点头,“可以去的话我跟着你去。”

    傅眠却忽然冷了脸,声音也?沉下来:“不可以。”

    江行舟:“?”

    他虽然疑惑傅眠怎么反复无常的,但沉吟两秒后还是跟面?前这个不讲理的小少爷商量,“那我不去了,五点半去接你?”

    傅眠看了他一会儿,又转移了视线,道:“不用了,吃完饭我去师兄家一趟。”

    江行舟从椅子上下来蹲下去,在傅眠的面?前,握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道:“我送你去陆师兄家,这样可以吧?”

    “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第三十八章 黑月光摊牌

    时淮坐在餐厅里等?着, 他?没想再和傅眠见面,早些?时候他确实产生过利用江行舟高升的心思?,但在见过江行舟那么紧张傅眠的情况后, 逐渐也歇了这个想法。

    他?不介意被江行舟当?作?另一个人的替身?,但现在真正的正主和江行舟已经修成了正果, 他?再往上凑,反而对自己的事业不好。

    最近他?主演的《破军》热播, 也算是小火了一把, 他?签在天虹旗下, 江行舟的公司首次往演艺圈进军,其实是在拿他?试水, 所?以才废心捧他?, 他?能成为一线顶流其实也是迟早的事, 时淮并不着急。

    傅眠到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半,他?本来没想迟到的, 可江行舟说什么也要给他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围巾帽子手套一个都不能少,傅眠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个散着热气的球,不免发了顿脾气,江行舟被他?骂了一顿后依然?坚持给他?套衣服, 傅眠一个不高兴就趁他不注意冲出了家门。

    这个时间段餐厅没多少人,但暖气开?得很足,傅眠没好气地脱了最外面那一层厚厚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又把手套帽子围巾脱到一边, 这才舒服多了。

    时淮戴着口罩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比自己一个明星还完整的“全?副武装”, 不由?得膛目结舌,“今天很冷吗?”

    傅眠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可能是某些?人总觉得我会冷吧。”

    时淮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拿起菜单放到傅眠面前,“我还没点菜,你来点吧。”

    傅眠也不客气,点了几个热菜,又加了一道清蒸鱼,最后点了碗汤,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对时淮道:“我请你。”

    时淮没说话?,等?到菜上来后,总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可算不上好,在江行舟没和傅眠解开?误会前,傅眠和他?的关系,大概就是“正主和小三”。

    时淮默默地吃着菜,努力想忽略一片寂静的尴尬氛围,却听见傅眠忽然?开?口,道:“时先生在来天虹前,是在哪家公司呢?”

    时淮愣了一下,默默回答了一个毫无名气的公司名字。

    傅眠“哦”了一声,用?筷子指了指桌子上那道清蒸鱼,“上次我们见面于铃姐不是推荐了这道菜嘛,你也尝尝。”

    时淮默默地夹了一筷子放嘴里,也没尝出什么味道,只敷衍地说好吃。

    傅眠也没介意,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然?后交叉着双手放在胸前,看着时淮吃得越来越紧张,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笑。

    “你先吃吧,吃完了我有事和你说。”

    时淮心里“咯噔”一下,也默默放了筷子:“傅先生有什么事?”

    他?看了看餐厅周围,人虽然?不多,但傅眠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想做什么事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稍稍放下了心。

    傅眠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敲了敲桌子,道:“我这里有一份合同,你可以看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签。”

    “合同?”

    傅眠笑了笑,“只有电子版,还没来得及打印,我发给你。”

    时淮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打开?那份文档,映入眼帘的标题是加粗的几个大字:天虹艺人解约合同书。

    时淮心里一颤,直接翻到最下面,签字那一栏“江行舟”三个字十分醒目,他?沉了沉心神?,问傅眠:“这件事,江总知道吗?”

    傅眠笑着看了他?一眼,道:“他?知不知道重要吗?”

    眉目中的冷冽与以往无二。

    时淮睁大眼睛看着他?,却压低了声音:“……伪造签名是犯法的!傅眠!”

    傅眠无所?谓地笑了笑,“那你尽管叫江行舟去告我好了。”

    时淮哑口无言,他?默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和江总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针对自己?

    “和好?”傅眠收敛了笑容,模糊道:“可能吧。”

    时淮皱眉,“傅先生还是觉得我和江总有关系吗?”

    “没有,”傅眠笑了笑,道:“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你而已。”

    他?看着时淮那张和自己五分相似的脸,道:“用?着和我相似的脸一日飞升,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时淮摇了摇头道:“我们之间可能还是有些?误会没有说清楚……我……”

    “没有误会,”傅眠笑了笑,“你跟江行舟有没有关系对我根本没影响,烧你的衣服推你落水都是我故意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吐血也是我假装的,就是为了引他?过来。”

    “看起来我说的还是挺对的,江行舟确实不吃你这一套。”

    傅眠得意地眨了眨眼睛,道:“但是他?很吃我这一套嘛。”

    时淮定了定神?:“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眠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嗤笑出声,“也就你们这种人把江行舟当?什么大人物?一样供着。”

    “实际上啊,他?这样的人,最好利用?了。”

    时淮张了张口,说不出一个字来。

    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所?有的一切,都是傅眠设下的骗局,而他?也只是这骗局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棋子而已,傅眠做东,目的是利用?江行舟,把整个棋局搅成一淌浑水。

    时淮心里凉了一片,“可是江总,他?对你是真心的。”

    傅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真心不真心的先不说,你还是签了罢。”傅眠瞧了眼时淮手机上的电子合同,道:“我只要一句话?,就能叫你离开?天虹,连违约金都拿不到。”

    他?笑了笑:“毕竟,江行舟对我是真心的。”

    傅眠的话?语中满怀恶意:“他?真是一条听话?的狗。”

    时淮默了片刻,眼中尽是哀伤,他?站起身?对着傅眠身?后打了声招呼:“江总。”

    傅眠:“……”

    ?

    我靠被阴了!时淮真有你的!

    他?转过头,看见江行舟站在灯光的阴影里,完全?看不清面容,可他?的全?身?都透露出一种浓浓的哀伤,傅眠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他?对时淮说的话?,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最后一句话?,江行舟一定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