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眠眨了眨鎏金色的眼睛,低声道:“雌父,我?心里有数。”

    陆安应当还会有一次机缘,傅眠并不着急,他?这种救世主的心态总会在一次又一次打击下逐渐被磨平,穿越者不是万能的,如果是原本?的剧情,傅眠作为一个贵族雄虫背景板,根本?不会去掺和主角的起?义事业线,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了,藤祈向他?表明他?会为了自己站在平权的对立面,傅眠也不会辜负他?的好意。

    …………

    傅眠在深夜研究机械适配度的时候,接到了藤祈打来?的视频通话,全?息投影中,这只雌虫穿着白色的军装,坐在桌子?前?,淡漠的银眸在傅眠接通视频的那一秒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雄主。”

    藤祈仔细观察着自己一周没有见面的小雄虫,他?仍然是一头金发垂在肩上,却短了很多,傅眠拿一根头绳梳了个低马尾,穿了身很普通的黑色军校校服,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也十分?明亮,面容却看着有些憔悴了,藤祈只是透过视频这样看着,就十分?心疼。

    傅眠放下手里的东西,问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藤祈回答道:“不是很好,但初步战况已经了解了,现在正在制定下一步作战计划。”

    傅眠“哦”了一声,道:“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

    别的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既然是打仗,那必定是无处不危险的,傅眠一个机械改造师只能给他?们这些军雌提供作战工具,而不能直接上手帮他?们打仗,末了也只能说些吉利安慰的话来?鼓励他?的雌虫。

    藤祈默了两秒,才低声道:“可是您看起?来?,并没有被照顾得很好……”

    金发剪短了,身形有些瘦削,穿着普通的衣服,坐在台灯下,和他?在主星时的状态相?差甚远。

    傅眠把手里的零件展示给他?看,笑道:“我?已经跟斯里兰主任夸下了海口,再不努力一点就要食言了。”

    藤祈看着他?,忽然道:“对不起?。”

    傅眠愣了一下,“为什么说对不起??”

    藤祈移开银眸,道:“短时间内,我?还没有办法回去照顾您。”

    藤祈知道,自己也开始贪心了,那场宴会后,雄虫并没有选择雌侍,这样的话给了他?一个遥不可及的妄想——他?想做傅眠身边唯一的一只雌虫,明明傅眠随意选择一只雌虫都可以很好地照顾他?,明明他?可以娶很多雌侍,但是他?没有,藤祈心中有些窃喜的同时,逐渐压过这股情绪的,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的心疼。

    他?的雄主本?来?可以更好的。

    他?是真?正的贵族,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是前?元帅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小雄子?,藤祈根本?不忍心叫他?受苦,但每次选择雌侍的话到嘴边,藤祈却又想起?那天雄虫明显对他?主动让出位置这件事的不满,这样多次,他?也就闭了嘴。

    傅眠默默地将手里的卡扣安装好,然后拿湿纸巾擦干净手,脱下了身上穿的黑色校服,露出里面原本?的华贵衣服,温柔地问他?:“藤祈,你是不是想我?了?”

    很想,很想,非常想。

    藤祈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而被雄虫认为是软弱无能的那种雌虫,所以他?转头避开了视频,傅眠只能看得见他?被银发遮盖的侧脸。

    他?叹了口气,道:“你看。”

    傅眠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自己校服里面的衣服展示给他?看。

    藤祈闻声回眸,看见雄虫那件黑色校服下的白色西装外套上,那枚闪耀的帝国勋章,安静地待在傅眠的左边胸前?,和他?金色的双眸一样明亮。

    藤祈一时怔住,完全?忽略了他?泛红的眼睛已经被视频那边的雄虫看了个干干净净。

    傅眠笑了笑,道:“我?把它改造成了胸针。”

    他?看着雌虫泛红的眼睛,说道:“祈,这枚勋章很漂亮,我?还想要一个 ”

    藤祈一时愣住。

    这算是雄主在向他?索求想要的东西吗?藤祈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他?出身低微,被傅眠选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脸和他?年纪轻轻的高级军职,除了功勋,和这张叫雄虫喜欢的脸,藤祈不知道自己还能给傅眠什么。

    现在,雄虫开口要了,那他?……

    “雄主,我?会的!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作战,为您赢得勋章!”

    藤祈的手指颤抖,几乎是急切地说出了这句话,雄主开口要的东西,他?拼了命也会拿到,藤祈做梦都想叫他?开心。

    傅眠抚摸了一下胸口的那枚勋章,动作轻柔地像是在摸雌虫的脸,他?抬眸认真?地看着视频里的藤祈,“祈,我?要你亲手给我?。”

    赢得勋章是一回事,亲手给又是另一回事,傅眠卡了个既能叫他?平安回来?,又能赢得勋章的条件,表明自己只接受藤祈亲手送来?的勋章,而不是一个为了勋章不要命的军雌。

    藤祈估摸了一下雄虫的意思——只要不死能将勋章送到他?的手上就可以,他?完全?可以做到。

    藤祈点了点头,道:“雄主,我?会的。”

    此?时已经是深夜,傅眠不知道那边和主星有没有时差,他?看了眼藤祈身后同样昏暗的办公室,压下了心里的疑问,他?工作也累了,有心想和他?的雌君聊聊天放松一下。

    傅眠调整了一下椅子?,仰躺在上面,双腿交叠,金色的头发平铺下来?,黑色的校服被他?压在后脑下当作了枕头。

    “你有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

    藤祈坐得端正,他?想了想,道:“想您。”

    傅眠笑了,他?缕了缕压在身后的头发,问他?:“除了想我?呢?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

    藤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想抱您。”

    想抱他?的雄主,想亲他?,还想……被使用,自从那一次以后,藤祈终于知道为什么雌虫都那么喜欢被雄虫做精神疏导了,被自己心爱的雄虫抱着物尽其?用,实在是一件在舒服不过的事,这让他?有一种完全?被雄虫融入身体中的错觉。

    藤祈还没想到那里去,身体已经诚实地被雄虫撩拨起?了反应,他?掐了掐手心,微弱的痛感并没有叫他?的思绪回笼,滚烫的热意在他?的脖颈间越来?越明显。

    傅眠沉默了片刻,掩饰般地咳了两声,他?将椅子?调整回来?,然后翘起?了腿,拿起?桌子?上的零件摆弄起?来?,像是又有了新?的安装方式,傅眠垂着眼睫,道:“那你就努力作战,争取赶快回来?抱我?吧。”

    第五十六章 法案

    傅眠心烦意乱, 挂了视频穿好?原来的校服就走出了研究室,此时已?经是深夜,他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在军校里闲逛走到一个灌木丛旁边, 正准备坐下来歇一会儿,却忽然听见脚底的长梯下, 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细细听着, 却忽然发现这声音有些熟悉。

    长阶下, 陆安穿了一身白色长褂, 戴了口罩,整张脸隐在黑暗中?, 让虫看不分明。

    他双手插兜, 压着声音, 听起?来有些愤怒:“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去写提案,我来负责安抚剂的制作方法, 你谋划这么久,不就是想要平权?”

    他面前的雌虫看不清容貌,身形伛偻着,听见?他的话,低低地笑了两声:“你这两项在法律意义上都没法成功, 我们只能?暗中?下手。”

    陆安变了脸色,“你是什么意思?”

    雌虫压低声音,道:“既然你已?经从傅眠那里?诈到了安抚剂的制作方法,不如先找几只雄虫来试试?”

    陆安有些迟疑,“可是我, 我不认识什么雄虫。”

    雌虫抬起?眼,脸上是一道疤痕,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不就是?”

    “陆安,我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你也该为我付出一点儿了吧?”

    傅眠眯着眼睛看了会儿,这才认出来陆安面前那只雌虫正是早已?经被流放的萨维,他心口紧了紧,萨维在这里?,那那只被流放的雌虫是谁?

    他接着看下去,陆安猛地抬头,他后?退了两步,道:“可是我只有c级,大概是……”

    萨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笑得阴险:“你已?经不是c级了,陆安。”

    “低阶雄虫和?高阶雌虫结合,会产生进阶现象,我把你提升到了这个级别,你多少也该奉献点东西给我。”

    陆安想退后?两步,却被萨维紧紧地抓着手腕,他强劲地阻止着面前的雄虫离开,却抬头看了眼长梯之上的灌木丛,淡淡道:“听了这么久,阁下,您有什么想法?”

    傅眠犹豫了一下,走出死角,他踩着台阶来到萨维面前,却谨慎地隔了几步远,没有靠近他。

    萨维挑了挑眉,“傅眠殿下什么时候也喜欢躲起?来偷偷听墙角了?”

    傅眠没说话,他看了眼陆安,将手放进了口袋里?,道:“我没什么想法。”

    萨维笑了笑:“这样最好?,”他紧抓着陆安的手:“我相信您不会偷偷报警的,对吧?”

    傅眠放在口袋里?的手紧了紧,笑道:“萨维阁下这时候应该在废星流放,而不是在学校里?骚扰一名雄虫,你说呢?”

    “这真是大罪,”萨维阴恻恻地笑着,“我该被切断手臂。”

    “真该死!”

    他嘴上这么说着,禁锢陆安的力却一点儿都没小,反而将他搂在了怀中?,像是真正热恋的情侣一般,陆安吓得发抖,他推拒着面前的雌虫,大声向傅眠呼救。

    “傅眠!救我!”

    “求求你了,救我!”

    萨维捂住了他的嘴,朝傅眠行了半礼,“我相信殿下不会多管闲事的吧?”

    傅眠微微挑眉,道:“让这只蠢货吃点儿苦也好?。”

    “不过,萨维阁下怕是要危险了。”

    他忽然抬手,成团的精神?力丝线化作凌厉的风,瞬间向萨维攻去,这阵风荡起?了地上的尘埃,萨维一个侧身躲过,原本带着笑意的正常眼睛瞬间化作竖瞳。

    他发出阵阵冷笑:“傅眠殿下可真是善良,对于一个绑架过您的雄虫,也能?有救助的心思。”

    傅眠本来无意跟他说那么多,但误会到这份上,他可不想和?陆安扯上任何关?系,于是收了精神?力,道:“那你随意。”

    萨维看了他一眼,拽着陆安就要离开,却听见?雄虫在他背后?道:“不过安抚剂的制作方法,萨维阁下是如何知道的?”

    …………

    傅眠带领的研究项目已?经基本完成了初步数据筛查,图纸也已?经画好?了大半,只差一些静密的计算,他终于能?回到家里?好?好?休息两天。

    别墅里?每天有机器人打?扫,依然干净整洁,所有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傅眠冲了杯茶水放到桌上坐下来的时候,通讯器适时响起?,傅眠点击了接通,藤祈有些苍白的脸出现在了视频的另一端。

    距离他们上次视频通话,已?经过去了三?天。

    “雄主。”

    傅眠一边喝着茶一边在他的脸上瞧,他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直把视频那端的藤祈看得越来越紧张,才问道:“祈,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藤祈回答得很迅速,语气也很坚定。

    傅眠笑了笑,毫不客气地指出:“你撒谎的时候就不敢看我,”他放下杯子:“伤到哪里?了?严重么?”

    “不严重。”藤祈银眸轻颤,他顿了顿,才回答道:“伤到了手,破了点皮……没什么事。”

    傅眠不置可否,既然他这么说,傅眠也不会多问,不过能?叫藤祈疼得脸色发白,必定不只是什么“破了点皮”的小伤。

    藤祈是在和?索亚一起?吃饭的时候意外来临的,异种突袭了他们的战斗飞行器,藤祈在击退异种时,的手腕被异种带毒的利刺扎穿,毒没有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延迟伤口愈合,雌虫的体质顶不上作用,便只能?靠着药品慢慢地恢复,因此过后?被索亚幸灾乐祸地嘲笑说:“异种替我报仇了。”

    两个人半夜切磋了一番,双双躺到了医疗仓内,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先后?醒过来。

    傅眠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我原本打?算和?你说点事情,不过看你那边也挺麻烦的,等回来再告诉你吧。”

    “布拉克上将也可以旁听。”

    “索亚也可以听?”藤祈银色的眼睛眨了眨,有些不解。

    傅眠仰躺在沙发上,双臂交叠在脑后?,淡淡道:“一些关?于法案重立的事情。”

    藤祈闻言皱了皱眉,“法案要重立?”

    难道雌虫已?经大面积提出了平权?这不可能?,大部分雌虫并没有那么激烈的厌雄心态,虽然偶尔有抱怨,但事关?帝国繁衍生息,也绝不会做出玩笑事。

    傅眠想了想,道:“实?话说,我不觉得它能?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