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走,好整以暇地闲散站着,静静地看面前一对母女。

    “苒苒,你也?道个歉,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简如兰低声。

    简如兰在季苒苒面前的威慑力还不如季陆离,她说的话,季苒苒不怎么听的进去。

    季苒苒一跺脚,撒开简如兰的手,扭头自己先走了。

    临走前,还恨恨地瞪了苏令仪一眼。

    苏令仪摇头笑了下。

    “那我先走了,阿姨。”

    “令仪——”简如兰忍不住喊了声。

    但少女没回头,许是没有听见,她拖着行李箱,步伐散散的,消失在校门处。

    简如兰不知该作?何表情。

    苏令仪走前不在意的轻笑像一根根小针般扎着她的心?,她总觉得,苏令仪的笑容中有股淡淡的失望。

    或许是想多了。

    简如兰自己苦笑,站在苏令仪的立场上,应该不会对她这个别人的妈妈失望吧。

    校门口的小插曲苏令仪没多放在心上,她正在逐渐对季家脱敏的过程中。

    她现在比较关心自己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到家时周清正在厨房做饭,苏德民还没回来。

    厨房门没关严,苏令仪弯腰拖鞋时闻到了可乐鸡翅的香味。

    她推开厨房门,周清站在操作?台前切菜,时不时地抬起手擦眼睛。

    苏令仪心?里的担心?加重了。

    是什么事严重到周清在做饭时都要掉眼泪。

    “令仪?”周清听到动静,转头看苏令仪。

    她眼圈的确红着。

    苏令仪走近,看见菜板上的洋葱后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你先出去,我切洋葱呢,这个洋葱太辣眼睛了。”周清咳了一声。

    “晚上吃什么?”苏令仪抬手试图挥开空气中的洋葱味。

    “可乐鸡翅,洋葱炒牛肉,炖了一锅鸡汤。”

    这个菜单很满意,苏令仪走出厨房,顺手带上门,摊到沙发里开始悠闲地看电视。

    她觉得自己想多了,家里一切正常。

    目光落在电视柜上放的花瓶,苏令仪盯着看了半晌,起身慢慢走过去。

    她伸手在花瓶上蹭了下,有薄薄的一层灰。

    周清是中文系的,平时的课、科研任务都不算重,她爱干净,每三天就会打扫一次,把家里容易积灰的东西擦一擦。

    这花瓶至少一周没擦过。

    苏令仪在家里走了一圈。

    比起往常,家里乱了不少,仿佛是周清没心情收拾似的。

    看完所?有细节确定自己的猜想回到客厅时,苏德民正好回来。

    “爸,你——”苏令仪看见苏德民时愣住了。

    苏德民一直都是个精气神非常足的中年人。

    他自称因?为天天和年轻的学生们玩得来,所?以本人也?显得十分年轻。

    但苏令仪眼前的苏德民一下就变得像个老教授了。眼眶凹陷,眼纹和法令纹刻在脸上,满脸疲态,头上的白发多到苏令仪一眼能看见。

    “欸,咋啦,两周没回家想爸了?”苏德民笑起来,显得皱纹更深了。

    苏令仪闭上嘴,没说话。

    苏德民知道苏令仪不乐意直接说“想你”这样直接的表达的话,笑笑后把公文包放在柜子上,进厨房看周清做什么菜。

    一家人坐下吃饭,面对喜欢的菜苏令仪也?没什么胃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夹菜。

    她垂眸,思虑着是否要问出来。

    对她来说直白地表达自己对家人的关心需要?做一点心理建设,想好说什么才能开口。

    “嗯……最近家里如果出了什么事,也?可以和我说一下。”苏令仪慢慢地道。

    正聊着华大学校事情的苏德民和周清同时停下,看向苏令仪的眼中带了一丝慌张,但很快就按下去。

    “没什么事,你怎么这么说呢。”周清笑道。

    苏令仪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

    “因?为我能感觉到你们状态都挺不好,像在忧心?什么事。”

    苏德民和周清对视一眼。

    “学校里最近有些烦心事,问题不大,你不用担心?家里。”苏德民说。

    苏令仪“嗯”了一声。

    但她知道应该不是学校里的事。

    既然苏德民和周清不想让她知道,她就暂且不追问了。

    ——

    苏令仪踏入梦境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世界是扭曲的,天空灰暗阴沉,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并不完整,缺失的部分糊成?一团灰白的马赛克,令人不适。

    是九龙城风格的小街道,苏令仪看了一眼便想离开。

    她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梦境会呈现这个,她从未去想过这个场景。

    当程皙寒也?对场景没有刻意的想法时,会从两人的潜意识里提取,苏令仪不想面对近期挣扎着要?破出水面来到眼前的那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