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曜先看了一眼针头确认没什么问题,又挠挠头笑了,“抱歉,你直接叫他的游戏id,我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情况我和他说过了,马上就到,估计人现在已经在医院门口了。”

    这个奇怪的瓶子很显然是治疗的手段。

    他刚醒也确实觉得身体有些虚弱。

    但眼前的少年是谁,蓝沉对遍了所有的人脸也没有印象。不知道是否错觉,他总觉得少年和殿下的脸,是有几分相像的。

    还辨不清环境的当下,着实危险,蓝沉担心贸贸然,越说越漏,越漏越多,直略过了自己听不懂也不关心的部分,只问道,“你哥?”

    “对啊,我哥。”

    “你早上的时候直接晕在了训练室,他当时人不在,所以挺抱歉的。”

    “好在你休息的时候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你就是累到了,血糖有点低,挂完这瓶再休息一会儿就能出院了。”

    高曜则完全没有多想,还往窗边扫了一眼,心里估摸着他哥进来的时间。

    他有以前的记忆,好像是身体换了。

    原来的主人是因为晕倒被送来救治的。

    那么殿下还是原来的殿下吗?

    他想起来了,那不是梦。

    文华殿确实起了一场大火。

    他进了主殿的时候,见人已经躺在了地上,心口处全是血迹。

    后来呢?

    他们被困在了火里……

    “你没事吧,是不是还晕?我请医生过来看看吧。”

    高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一句,以为人刚醒还懵着,立刻就起身往外走。

    蓝沉晃过神来,迫切地希望能自己冷静一会儿,却又想印证内心的猜测,只巴巴地望着门。

    下一刻,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咚、咚、咚。

    意外地和他的心跳声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蓝沉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外面先是漏了点儿光进来,紧接着门就大开了。

    来人站在门口顿了一下,正好逆了四周的光。

    身高六尺有余,而形貌昳丽。

    一身黑色的衣服,虽然没有着冕服时华丽严肃,但也有别致的美感。

    关键是这张脸,和他每天都看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会是他吗?

    毕竟自己有这样的奇遇,那殿下更应该有这般的幸运。

    蓝沉想试着问一句,但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只看着对方,眼泪就已经掉下来了。

    “蓝沉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还是给吓到了?”

    高弋是从家里出来直奔医院的,尚且不清楚基地那边什么情况,一见人在哭,自己也顿时懵bi了。

    倒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善后,而是这位是刚从青训营上来一队没几天的,他这几天又不在基地,委实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没想到却是在医院。

    还一上来就这种情况……

    蓝沉完全没注意现在身体的主人和他有一样的名字。

    只立刻低了头以掩饰láng狈。

    来人的声音也和殿下一样,熟悉到令人犯规。

    “微臣无碍。”

    他带了点儿哽咽,缓了片刻才意识到不小心带出了原来的习惯。

    不过这样也好,听不懂的人,就只会当做是他病中的胡言乱语罢了。

    “你说什么?”

    高弋偏偏就听清楚了,生生打了一个激灵。

    能和他这样说话的、一上来就这种态度的,会是谁?

    又能有谁呢?

    亏得他当初看见合同上的名字时,还以为两人只是凑巧同名罢了。

    “你先缓缓,再抬头看我。”

    高弋现在也慌得一笔,手忙脚乱地抽了张纸巾过去。

    蓝沉犹豫了一瞬,擦掉眼泪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之际,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找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微臣有罪。”

    蓝沉顷刻就懂了,他甚至根本来不及消化这狂喜,只下意识起身要跪。

    “你没罪!你罪在哪里?”高弋脑子也乱哄哄的,只下意识地接了话,见人真有了动作,赶紧跨到chuáng边去扶。

    蓝沉却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动作,被架住胳膊也僵着没动,只睁大着一双眼睛看他。

    小朋友睡得脑袋上的软毛都乱喷喷的。

    脑门儿上还带着细汗。

    穿着一身病号服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偏偏眼睛里都是倔qiáng。

    是了,这张脸虽然看着要稚嫩很多,但原因在于这个世界的蓝沉本身还是个未成年人。

    乍然一看,和当时已经22岁的人自然会有不同。

    再一回想,真是和蓝沉十七岁是刚到东宫时一模一样。

    这是……

    他家暗卫也和自己当年一样魂穿来了吗?

    只是为什么迟了三年?

    难道三年以后,景国又有什么变动吗?

    短短的一瞬间,高弋冒出了好多猜测,却也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先把人扶起来,只好指了指他手背上的针,“先别动,小心跑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