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对他的态度倒很温和,甚至还想用御辇送他一程,被苏公爷推辞了。

    他深深的磕了几个头,转身离去的背影佝偻出满目苍凉。

    万俟无音送走了苏茂,在玉阶上负手而立。

    一丝冷笑划上唇角。

    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后宫前朝飞来飞去,不是有心人故意推波助澜,是什么?

    看来苏瑶对扳倒这两个对手是志在必得,只是她处理得未免太过迅捷高效,就像是有预谋的一样。

    只是谁会拿肚子里的皇儿来做赌注?

    万俟无音眼睛微眯,想到了一个人。

    辛辛苦苦扶持起来的势力,总得让它派上用场才成。

    裕祥宫内,太后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

    周围一圈端容整服的宫女,个个面色严肃,把一个少年未在中央。

    寻常人见到这样的阵仗,只怕早就吓出一身冷汗来。

    苏年真却从容得很。

    他坐得端正,眼睛却瞟向桌上的那盘糕点,似乎很想伸手去拿上一块。

    御厨的新点,连皇帝那儿都没有,太后这里独一份,好想吃!

    太后笑了:“新做的桂花糕,味道不错,你也尝尝罢。”

    苏年真立即领命。

    “叫你过来,你一定很害怕,以为我要骂你,对不对?”

    苏年真恭恭敬敬地:“微臣不敢。”

    您骂啊!最好您把我骂的狗血淋头,等万俟无音赶过来,再来段英雄救美,我俩的感情才有进展!

    不过这是下下策,苏年真心里摇头,这样的法子耗时久,又成效低,能不能成功两说,那种黏黏糊糊的爱情戏他可演不来。

    他自然有更好的法子。

    一个一劳永逸,永绝后患的法子。

    看着面容单纯的苏年真,太后心里也是复杂极了。这是个多么俊秀清朗的少年啊,偏偏被儿子这不争气的给毁了!

    她说话的语调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无音从小就是孤零零的,虽然兄弟姐妹不少,也是情比纸薄,更别提那些背后捅脊梁插刀子的了。都说他心思yin狠手段毒辣,谁又能体会被亲人bi到绝境的苦楚?”

    “陛下英明神武,朝野咸知。太后娘娘尽可放心。”

    “朝堂上放心,可这后宫里,也没个知心合意的人,本宫怎么安心得起来?”

    “太后说笑了。各位娘娘无不天姿国色,温婉贤淑。常伴君侧,自然能为皇上解忧除劳。”

    太后深深看他一眼,叹口气:“就算有那么个满意的,人家心里不愿,也是白搭。”

    苏年真放下了桂花糕,他的笑容淡了下去。

    太后娘娘您原来是来做媒的,不早说!害我担惊受怕,还以为会像紫薇一样被扎得满身窟窿眼呢!

    这架空朝代也太架空了吧!这样开明的皇太后都有,作者你真的不是在搞笑吗!

    太后笑道:“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这小鬼心里头想什么?只怕是巴不得本宫对你动怒,好把你赶出去。原本这也是个办法,就算拼着无音怨我,能解了你二人的死结,也算值得。”

    她叹口气:“可无音说啊,要是没了你,他连皇帝也不想做了。你听听,这是什么傻话?”

    她走过来拉住苏年真的手,言辞恳切:“好孩子,不管怎样也给人一个机会,就像这糕点一样,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胃口,对不对?”

    “那要是不合适呢?”

    “若真是那样,”太后双目微眯,眼里的柔意散去,“本宫倒宁可你早些死了,也免了日后的折磨。”

    苏年真缓缓跪下:“微臣领命。”

    如您所愿。

    大片大片的鲜花开在玉桐殿的周围,衬得这座jing致的宫殿好像竖立在当中的花蕊一样。

    又美丽,又雅致。

    苏年真就躺在花蕊里,吃一盘桂花糕。

    御膳房摸清了他的喜好,这几天送来了不少各式各样的点心。

    可他才吃到第一块,脸色就变了。

    “这点心还有谁吃过?”

    宫女不明所以:“这是皇上吩咐送来的,并没人敢偷吃。”

    “皇上在哪里?”

    皇上在明桂宫。

    把点心处理掉之后,苏年真就飞奔了出去。

    他早该想到的,原文里泰元帝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早逝。

    苏贵妃当然不想把他毒死,论嫡论长,自己的儿子都不占优势。

    不过皇帝如果“生场大病”,在形势bi迫之下,册立太子,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作为最受宠的妃子,她的儿子无疑最有机会。

    一模一样的味道,一模一样的毒。

    他跑得很快,一路冲进殿内,就看见万俟无音和张淑妃坐着说话。

    两人面前摆的,正是一盘洁白的桂花糕。

    看见他进来,万俟无音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