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絮扭头叮嘱他:“你也戴好口罩。”

    简燃挤进人群后,赵无絮在候机椅上坐了下来,视线从简燃身上移到聚集的人群中,隐约在人缝里看到了个黑发男人躺在地上的背影。

    简燃拨开人群,弯腰看了眼躺在地上面色痛苦的男人,朝着蹲在地上的另外个年纪相仿的人问道:“需要帮助吗?”

    男人的同伴先是惊讶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国人,而后友好地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帮我疏散人群,他们太热情了,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肯离开。”

    简燃点点头,起身和围观的人群说:“麻烦大家散开来,这位男士现在需要的是空旷的位置缓缓神就好,没什么大事。”

    很神奇,简燃说了几句话后众人也都慢慢散去。

    “需要我帮着你把人搀扶到休息区吗?”简燃又问。

    “不麻烦了,对了,外面是不是下很大雪?”

    简燃笑道:“是的,可美了,你们来旅游吗?”

    “来找人。”沈识凌扯了扯口罩,从包里拿出保温壶和一盒药,替男人摘下口罩,熟练地把药放在男人的嘴边:“阿晏,把药吃了。”

    晏澹眉头紧锁,他费尽地睁开眼,微张了张唇将沈识凌手上的药吃去,咽下去的那瞬间他才感觉自己像活过来了。

    他慢慢站起来,从容不迫地拍了拍风衣上的灰,“怎么会突然下雪?”

    赶来之前他们还在庆幸这边没有下起雪。

    沈识凌耸耸肩,“谁知道。”他打开背包,在里面摸索了会,“没口罩了。”

    站在一旁默不吭声的简燃在这时开口:“没口罩可不行,这次流感传播得很快,我那还有,稍等我一下。”

    “国人就是热心肠,不过阿晏,你不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沈识凌问。

    “不认识。”

    晏澹往简燃跑去的方向看了眼,只见他停在一个把自己包裹到看不清面容的女子面前,那女子接着从包里拿出了几个口罩,接着又瞧见那女子伸手替他整理了脸庞上的口罩,动作很是亲昵。

    可能是察觉到了晏澹的视线,女子偏了下头,晏澹却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拉过身旁的行李箱迈步走。

    沈识凌忙道:“等等啊,人家给我们拿口罩去了。”

    晏澹脚步没停,“出去买就行了。”

    简燃拿着口罩小跑了过来。

    “抱歉,就剩这两个。”简燃把口罩拿给还没走的沈识凌,他看着先走男人挺拔颀长的背影,好奇道:“你那朋友是因为下雪天身体才不适的?”

    “他呀,对下雪天过敏。”沈识凌道了声谢,又道了声再见便追赶上了晏澹的脚步。

    简燃跑回赵无絮身边,拿着行李箱,牵着人往值机口走。

    “头回听说对下雪过敏的。”

    赵无絮疑惑道:“下雪过敏?刚才那位黑发的男人吗?”

    简燃推了推她的墨镜,“嗯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不对,你怎么知道人家是黑发?又背着我偷看别的男人。”

    “抱歉。”赵无絮吸了吸鼻子,语气可怜兮兮:“我的目光总是被帅哥吸引。”

    简燃详怒:“你真偷看了?”

    赵无絮存心想逗他:“嗯。”

    当然没有,赵无絮心道。

    她就瞄了眼,连人背影都没看清。

    -

    沈识凌换了个新口罩,问旁边的男人,“你好点没?”

    晏澹嗯了声,他拿出手机搜索着相片上景点的具体位置。

    沈识凌把口罩给他,悠悠摇头叹气道:“你说你怎么非要折腾我陪你来,公司事一大堆呢,而且这都过去几天了,她肯定像之前那样早就走了。”

    上周的爱丁堡,上上周的慕尼黑,上上上周的新加坡,他一个月的时间都被晏澹给完全占用着,每次去都是无厘头地找,明明心里也清楚人早就走了,还偏不死心。

    晏澹冰冷的眸子剜向他,冷声道:“那得多亏了你当初的“鼎力相助”。”

    沈识凌尴尬地摸摸鼻子,自知理亏没再言语。

    四年前那天晚上的事情很简单,沈识凌送朋友去医院,开车回去时看见了躲在公交站抱头痛哭的赵无絮,赵无絮的请求他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申城的雪在第二天消融,他把人送上了朋友的私人飞机,只知道她去了法国,具体位置却无从得知。

    也是在把人送走后才知道晏澹在下雪那晚在雪地里晕了过去,醒来后他的世界已全然变天。

    他们狠狠打了一架,晏澹骂他居心叵测想撬墙角不安好心,他骂晏澹瞎了双眼,好坏不分,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

    总之那次打架谁也没能把他们拉开,可能是早就对对方有怨气,下手都往死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