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总算接我电话了!”

    “喂?是你吗?你怎么?不说话啊?”

    “方?卓延?”

    听到寇植的声音,那些积攒在心底的愤怒和不安像洪水一样涌向头?顶,顺着眼睛倾泻下来。

    “是我。”她压着声音回了话。

    “你怎么?了?老婆?”他听出她在哭,紧张地问。

    薛棠芯说:“对不起,下午没有赴约,我想来的,可是方?卓延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我们……晚点再?见面吧。”

    “……”

    显然,寇植一时没能?接住这个坏消息,电话那头?有一阵的沉默。

    过了半晌,才听他缓缓启音:“好,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定很辛苦,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见面,他,伤得有多重?”

    听得出,寇植的声音有些颤抖。

    “颅内出血,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还在昏迷中?,另外脊椎受伤,如果恢复不好,很有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坐轮椅。”

    “这么?严重啊……怎么?会这样?”

    “是意外,那场暴雨阻碍了司机视线。”

    “哦。”

    直觉告诉寇植没有那么?简单,但他不想多问。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人平安无事。

    方?卓延这个人再?怎么?讨厌,到底是一条人命。

    他寇植做人坦坦荡荡,就算争也要和活着的正常人争。

    “寇植,我有点累了。”

    “好,你早点休息,保持联系。”

    “嗯。”

    薛棠芯挂断了电话,洗澡睡觉。

    方?卓延三天后才醒来。

    医院的通知一出,全家即刻赶往医院,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方?卓延的创伤后遗症是选择性失忆。

    他记得自己是谁,生活的背景是什么?,唯独不记得薛棠芯和翁翎,还有他已故的母亲。

    薛棠芯以为这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桥段,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真实地发生。

    谁都没法接受。

    但她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起初还难以置信,后来医生给出诊断,他确实失忆了。

    至于脊椎受伤带来的下肢瘫痪只是暂时的,只要坚持复健,就有机会康复。

    方?正康似乎不相?信国内的医疗技术,私底下在联络国外的大医院,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全身心地为方?卓延的将来考虑。

    而这场意外也影响到了方?卓延的学业,不得不延迟一年入学。

    一旦出国治疗,意味着要有个人随行照顾,翁翎和方?正康在国内都有稳定的工作,所有的人脉也都在柳城,不可能?放弃一切陪在方?卓延的身边。

    这时候,他们就将希望寄托到了薛棠芯的身上。

    “芯芯,事到如今,妈妈相?信你也是识大体的孩子,不是妈妈没考虑你的感受,而是卓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是一家人,有你陪着他出国是最好的,当然,你方?叔叔已经安排好佣人在美国照顾你们的生活。”

    翁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明白这也是一种“道德绑架”。

    “芯芯,就算你恨妈妈也好,妈妈求求你了,好不好?”翁翎哭得很厉害,她是真的把?方?卓延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父亲已经离开了人世,她没道理再?让母亲伤心。

    就当是为了顾全大局吧,最终还是薛棠芯妥协了,放弃一直梦寐以求的柳大的入学,转战去美国留学。

    当然,以她的出色成绩,再?考哈佛、哥大这样的大学并?不难。

    只是寇植那里,该怎么?交代??

    他们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确认了关系,却因为方?卓延的意外,连一次约会都没有。

    在这件事上,薛棠芯深知自己亏欠了寇植。

    出发之?前,薛棠芯约寇植在他们平时常补课的那家漫咖见面。

    “寇植,你想谈异地恋吗?”薛棠芯不绕圈子,开门?见山。

    “什么?异地恋?”显然,寇植还没从见到她的喜悦中?回过神?,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我要去美国留学了。”她竟格外冷静。

    寇植却不淡定了,几乎就要跳起来:“好好的留什么?学,你不是考上柳大了吗?”

    还是说,她想丢下他了?

    薛棠芯抓住他的手,安抚他躁动不安的心,“柳大我不上了,你要好好上完大学,就算我去了国外,我们也要经常保持联络,记住,美国比中?国晚13个小时,也许我们能?够交流的时间不多,但我看到你的消息,一定会回你,这是我跟你许下的约定。”

    她做好了一切打算,包括他的,眼神?那么?真诚,就算寇植不答应也说不过去。

    “是不是为了方?卓延?”他眼里的光彩被失落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