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好吗?会不?会卧床一辈子?”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伤口没有感染,过两天拆了线你就?可以?出院了,后面呢就?是卧床静养三个月,只要?你乖乖配合复健,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经历过车祸的刺激,方?卓延的内心变得?有些脆弱,经常容易胡思乱想,他不?愿看心理医生,薛棠芯只能暂代这个角色。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完全康复吗?”他现在很依赖她,凡事小心翼翼,生怕被抛弃。

    “放心,现在我?俩流落异乡,不?就?是要?相依为命的嘛,何况我?答应过妈妈和方?叔叔,会照顾好你的。”

    “明明应该是我?照顾你才对,委屈你了,芯芯。”他自责的样?子让人看不?习惯。

    这样?的方?卓延反倒令人生出几分同情。

    也许,她该收起曾经的那些成见,和他好好做兄妹。

    “我?们是兄妹,不?分长幼,现在我?照顾你,等你好了以?后再?来照顾我?也一样?的。”

    “好,以?后我?照顾你。”

    方?卓延满眼真诚地笑着,就?像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

    五天后,方?卓延顺利拆线出院,接下来就?是为期三个月的静卧休养,三个月后如果拍片检查效果良好,就?可以?下床走动。

    在此期间?,薛棠芯一面照顾方?卓延,一面继续学业,顺便督促寇植的留学进度。

    他真的很努力,报了留学培训机构,针对性地参加考试,力求顺利留学美国。

    经过一个月,连春节放假都在认真学习,节后他第?一次参加托福考试,进考场前一刻,还在给薛棠芯发视频。

    薛棠芯的鼓励就?像是一针定心剂,打在他的心房,让他倍感信心。

    10天后,成绩出来,寇植第?一个告诉她结果,过80了,上个美国的普通大学算是稳妥了。

    寇植申请的是一所艺术学院,继续读数字动画专业,虽不?在薛棠芯就?读的大学附近,但他们总算都在波士顿,休息日见个面不?必再?远渡重洋。

    他们满心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哪知世事无常,老天总爱开玩笑。

    寇家的老太太突然身染恶疾,医生诊断只有半年左右的寿命,那是从小养育寇植长大的祖母,他当然不?舍得?在这个时间?段出国留学。

    “老婆,真的很对不?起,我?想在最?后半年的时间?里好好陪陪她老人家,美国我?暂时来不?了了。”

    视频里,他憔悴了很多。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满脸倦色,连胡子都没刮干净。

    薛棠芯当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最?亲的人生病,他心里的感受她比谁都清楚。

    “别说对不?起,遇到这种事谁都不?想的,你就?在国内安安心心陪你奶奶,这个时候她最?需要?你,替我?向奶奶问好,暑假回国后我?一定去看她。”

    寇植还没有向家里正式介绍薛棠芯,但时常在老人家面前提她,也曾视频过几次。

    寇家老太太是个和蔼慈祥的老人家,她很喜欢孙子的女?朋友。

    没想到那么好的一位老人家,会染上恶疾,上天总是不?公的。

    受到寇植家里事的影响,薛棠芯这阵子的心情也有些沮丧。

    佣人给她送来一束向日葵,摆放在窗台。

    她竟然对着中间?的向日葵籽产生出幻觉,仿佛看到了寇植那张百毒不?侵的笑脸。

    好想他。

    “总算见到你笑了。”听到声音,薛棠芯转头,看到方?卓延拄着一根拐杖站在她的门口,无辜地说:“我?敲过门了,是你太专注看向日葵,没听见。”

    薛棠芯没有怪他的意思。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的关系已经日渐融洽。

    方?卓延已经可以?下床,但行动仍有些不?方?便,每天下午要?去医院做复健。

    薛棠芯熟络地走过去扶他坐下,“是你让徐姐买的吗?”

    “还是我?们家芯芯最?聪明。”

    “谢谢你,卓延。”

    方?卓延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没有距离感地称呼他。

    “怎么了?”

    “没什么,你好像第?一次这么叫我?的名字,不?知道你以?前怎么叫我?的。”

    薛棠芯颤动双睫,微笑:“我?以?前也这么叫你的呀。”

    伪装的时候叫卓延哥哥,恨他的时候叫全名。

    当然,都过去了。

    “是吗?难道不?是该叫哥哥?”

    “你想让我?叫你一声哥哥也不?是不?可以?。”

    “开玩笑的,你想怎么叫都可以?,只要?你高兴。”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朵白云,疲倦的时候靠着会忘却所有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