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明笑道:“孺子可教也。”

    “可主人,他们从小就生活在烂窟山,你要他们去哪儿?”

    花明道:“东西南北皆可去,但切记不要扎堆儿!”

    当归道:“主人别赶我走!”

    花明微笑道:“你已飞升成仙,即使不在天庭享福,在人间也没人敢为难你的。再说凤凰已经……”

    提到凤凰花明的笑容便淡了许多。

    当归无奈道:“一千多年的jiāo情,主人当真放得下吗?”

    花明哀叹道:“你想跟着我便跟着。”

    花明想罢主意,便立马行动起来,山上每一处都被他与当归贴了告示。

    驱散小妖的借口是十日后有天灾降临。

    当然,要让他们相信绝不能空说无凭。

    当归成龙后掌行云布雨之事,他从东海借来海水,小小浇了一下烂窟山,淹没许多dong府;有大晒两日,晒死许多草木。

    慢慢地,小妖们便信了。开始有人背着包裹恋恋不舍的离开昔日桃源。

    九日后,山上恢复往日清净,花明与当归并排站在旦暮崖赏着晚霞。

    借着酒劲,花明将他与顾回、灵清仙君的三世纠缠都说给了当归听。

    当归上天庭第一件事便是回琼花宫刨了埋了多时的花雕,摘了仙桃。

    仙桃已经吃完,花雕眼下也喝的差不多了。

    当归嗤笑道:“求不得的总是最好的。”

    花明与他碰了碰酒坛,醉倒旦暮崖。

    梦中顾回将那枚生锈的铜钱递给他看,眉眼间尽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

    离了烂窟山,当归便带着花明去了山南海北,观遍天下美景,每一寸土地他都走过,可就是没遇见过顾回。

    倘若有心躲一个人,即使对面相逢也不会相认的。

    花明与当归又回到烂窟山,dong口挂着一封信。

    是吴颜写的。

    信是半个月前寄来的。

    花明抽出信纸对当归缓缓读了起来。

    “谢君当日借眼之恩。”

    好几张信纸,只写了这么一句话。

    而当他读完后眼睛瞬间清亮,吴颜还了眼睛。

    当归道:“莫不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花明心下难安,两人速速去了京城。

    找遍三宫六院,也不见吴颜身影,便去找那位九五至尊,问问情况。

    若没事,那最好;倘若有事,又能是什么事呢?

    想到上次离开时吴颜无意中的一句感慨,竟大有诀别之意!只是当时心不在焉,也未在意。

    花明才发觉原来离开都是有征兆的,譬如顾回临走时一句话未曾对他说,连告别都没有。

    花明找到陛下时,他正在养神殿宠幸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容貌与吴颜有五分像。

    花明与当归倏然出现在他面前,打搅了那一对恩爱鸳鸯。

    “有妖怪!来人!”陛下惊慌中把小少年推到前面,自己缩躲在后面大喊又大叫。

    殿外值班侍卫迅速集结,冲进大殿。

    花明轻蔑的看了一眼身后舞刀弄枪的侍卫,缓缓地道:“吴颜呢?”

    听到吴颜两个字,陛下那张惊慌的脸上慢慢渗出悲戚之色来,他抬了抬手,侍卫退下,那位小少年也穿衣离开。

    “他死了,永永远远的死了。”

    花明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什么叫永永远远的死了?!”

    “近来南方灾难频发,国师说他是妖孽,扰乱我国的清正之气,便抓去烧了祭天。”

    “你同意了?”花明说罢才发觉声音有些颤抖。

    陛下眼神渺茫,不知望向何方,“开始是不信的,后来国师给朕一灵符,说贴在他后脑勺便会现出原身。那日晚上,亭中乘凉,本来千杯不倒的他不知为何喝了两杯就醉了。朕将灵符按照国师所说贴了上去,你知道他变成了什么吗?”

    花明不作声。

    “一只恶心人的蜘蛛。”

    花明呵呵冷笑道:“陛下跟吴颜同chuáng共枕那么长时间,现在却又来嫌弃他是一只蜘蛛,不觉得可笑吗?”

    陛下指着花明的鼻尖道:“你也是妖!”又指着当归,“你们都是妖!”

    “我是妖。”花明“雪霁”出手,想一剑把他捅透。

    奇怪的是,“雪霁”明明抵着那身龙袍,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当归将雪霁推入鞘中,道:“他是天选之人,杀不得!”

    “难怪薄情寡义。”花明提剑往外走,“吴颜死了,却可夜夜入你梦中,教你夜不能寐!”

    洒手施下漫天法阵,便与当归去找了国师。

    而那位将天灾归罪于吴颜的国师正是西街杀当归的玄清真人。

    花明停在国师府一里外,望着重重叠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眼睛微微眯了眯。

    天罗地网是捉鬼妖的法阵,专治恶鬼恶妖等一切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