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深吸了两口气,趁耳边情歌的最后一句。

    她一把拉开了房门。

    客厅空荡荡的,只有木制茶几上的玻璃瓶里换了一束更新鲜的垂丝茉莉。

    对面傅令絮的房门紧闭着,她不便也不敢贴着耳朵去听动静,转眼看见玻璃瓶旁边放好的东西,像是饼干屑和砂糖同时落在心底,有一些粗粒感的清甜。

    她走过去,半蹲在茶几旁边。

    直到看见卡片上自己的名字,才确认着打开盒子——

    穗和。

    一串手机号码。

    一叠现金。

    一部新的iphone手机。

    一张手机卡。

    还有。

    落款是他的名字,傅令絮。

    这是穗和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字如其人,有锋有劲,写出这样诗情的名字。

    穗和深深吸了一口气,捏紧带有他手机号的卡牌不知道松开。

    她又看了一遍,垂丝茉莉的气息趁机扰乱她的心绪。

    这一瞬间,像是春天走过了皑皑白雪。

    /

    到下午,这场雨还没停,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穗和安装好手机,重新下载并登录好必备的软件。第一时间与陈闻鸢取得了联系,她正在乌镇拍戏,电话里总有换场布景的杂音。

    但知道她平安,陈闻鸢也放心下来,叮嘱她有事就找傅令絮商量,以他们的关系,他算半个家里人。

    听到这里,穗和不怎么的突然笑了一下。

    陈闻鸢挂电话之前,提醒说,“不过傅令絮这个人工作太忙了,不容易联系上,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他,就打电话给我,我去找你姐夫加急抓人。或者你先别急着乱跑,多等几天,他一有空就会安排你回伦敦,不然我不放心。”

    穗和一一应下。

    但挂了电话,她还是按照网上搜索的补办流程,先给学校行政管理处发了一封求助邮件,然后查询了最近可办理临时身份证的火车站和汽车站。

    这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只是麻烦。

    因为不是每天都有此项业务的办理窗口。

    目前就不对外开放,最快也得等到五天后。

    但再怎么麻烦,也比像是一直给傅令絮添麻烦要好得多。

    没等到雨停,穗和决定先去找姜慧取回行李。

    临出门前,她问大厅前台借了一把雨伞。

    撑开时才发现伞柄断了两截,不过不影响使用,只是拿着费力了一些。

    在trianpal买了一张地铁卡,见到railcard有打折活动,每张地铁票可以便宜三分之一价格,在圣诞节期间购入火车票也有优惠,于是在现场算好了金额。

    抵达姜慧租住的地方。

    穗和仰头看向二楼,傍晚时分,英国的天气已经透黑,任何浮云翻动都像是更恶劣天气的预兆,令人心情很符合时宜的低沉着。

    只有她那间房没有灯亮起。

    这让穗和不敢轻易上楼敲门,昨晚酒吧没有人管她死活的那一幕她还印象深刻,担心再次遇见那群人,她只好退到对面的小公园,给姜慧发了条微信。

    她没有很快回复,而是高喊着穗和的名字,像是看到了救星。

    姜慧从不远处的雨里冲过来,没等穗和反应,她已经躲进了她的伞下,死死抓紧她握住伞柄的双手,水珠被她摇晃得四处飞溅,像是心底打鼓。

    她抬高嗓门,先问的是,“穗和,你没事吧?”

    “没事。”

    接着理解问她,“那个男人是谁?救你的那个!能不能让他放我们一马?”

    大概是因为她先开口询问的是自己,穗和有那么几秒的心软,喉咙却像是腐草烧烬,干涸着给不了她想要的回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姜慧已经控制不了情绪,她憔悴得像是一夜没睡。

    “穗和!我对你好不好?我认识你十几年,你被人误会,被人伤害的时候,是不是都是我一直保护着你?我就这一次,我真没想过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穗和想把手抽出来,怔然着提醒她,“算不上是你惹出的事情。”

    “可是我真的很怕周照喧有事,我跟你不一样,我英语不好,也没有你那么漂亮,谁都喜欢,我来这里一个人什么都不会,要不是有他,我早就抑郁了……”

    “……这些我都知道。”

    穗和刚想说,但是,她对这些情况也不太清楚。

    当”但是“还没说明白,姜慧已经用力推搡了一下她,“你反正也没事,你就放过我们吧,退学已经够严重的了,他爸知道肯定会打死他,现在还有可能会坐牢,他们家供他读书不容易,只是普通生意人,没有办法救他……”

    周照喧是姜慧的男朋友。

    退学,坐牢,这些说法,无序嘈杂的涌入穗和的意识,令她愣在原地,一时做不出任何同情或者是嗔怒的表情,这让姜慧更加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