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然不觉,着急往城堡入口走,却令傅令絮己不自觉的笑了下。

    全程,傅令絮都像看住她似的,握着她的手腕。

    每到分支选择,他才松开。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黑暗之中,他们任意选择,没有刻意待在一起,却每次分开进入一间密室时,都能在下一个走廊转角相遇。

    这次剧情涉及五年前的结局。

    穗和没有看过,这些戏剧粉丝也友善地保密着,以至于她到此刻也没有被剧透。她只记得,名为kerr的男主角被迫应招入伍,归来时面部毁容,相恋多年的艾米丽并不能认出他的灵魂,而他的狗可以,暗恋他多年的艾米丽的妹妹可以。

    甚至只需要一眼。

    这令人唏嘘,最终一幕,多面镜子被推入只有一丝光线的房间,穿梭中每个人的脸都在变幻,每个人挪动位置时,也会看见不同角度的景色。

    只有开|枪|击中真人而非镜像,才能站到最后。

    大约是东方人不熟悉这里的陈设和故事背景,在这种西式恐惧中可以拥有短暂的抽离感,令傅令絮和穗和最终站在了一面镜子的正反面。

    谁先开枪。

    谁就结束了此次的戏梦。

    万籁俱寂,只有四周环绕的来自心底的声音不断在喊,“开|枪啊。”

    穗和捂着耳朵,更为沉浸地被他的声音引领,她举起手中的道具,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方向,甚至慌乱地闭上了双眼,却发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将她往前一带,抵在了自己的胸口,结束了这一切。

    …………

    走出城堡良久,穗和还有点意犹未尽,就好似耳边还有人不厌其烦地引导着她,开枪啊。她微微摇晃着头,驱走心头的阴霾。

    沿河漫步。

    穗和的声音仍然有一些颤抖,“我刚刚好紧张啊,最后都没敢睁眼。”

    傅令絮伸手随意拨了下已经戴在她头发上的珍珠,”恭喜。”

    穗和想起最后那一幕,脸上微微发热,拿手扇风,“还不是你让我的……”

    “没有。”傅令絮单手插在口袋里,望向流动的水,“我开不了枪。”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却让穗和脑袋空空地走起神,像是浮想联翩,又没有实际落地的心思,她也看向缓缓流动的河流,里面盛着绿荫。

    她开始想起,有人说过,不止伦敦,南安普顿附近也不错。

    或许她可以晚一点回伦敦。

    第6章 邀请。

    -06-

    隔日,一天安稳,穗和睡到下午,到三、四点时间才醒。天已经黑沉下来,日落跌入星野,只有一整道桔红色的晚霞,稀稀落落点带状分布。

    这很像人在英国待久了的过敏状态。

    漫长的乏力着,偶尔撞见意想不到的际遇,也有一些苦中作乐的意味。

    傅令絮则与之相反,白天工作,保持晚归,谁也没有借任何理由拨通过对方的电话,只用那些可以称为是“借条”的文字交流。

    上午。

    穗和写下: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做,好没力气,像生病了,都怪下雨天。

    深夜。

    傅令絮好似给她找补:有一种病症叫季节性情绪失调。

    昨天。

    傅令絮先问:出太阳了,今天过得怎么样?有精神了?

    今天。

    穗和实话实说:依然没有,但是吃到了美味的烤鸡!真心羡慕、敬佩和喜欢那些认真,严谨,将自己的人生打理得井井有序的人。

    ps:看样子我的犯懒和你说的病症没有关联。

    明天。

    看见穗和的有些幼稚的字体之下,还画着一张哭脸的表情,傅令絮好笑地拿起笔,思索良久,才写上:比如,律师?医生?

    这样几天不碰面的对视,像是两个人一种晦明晦暗的默契,都在努力让共处一室的气氛不那么暧昧,也让彼此之间的距离保持着适当和磊落。

    /

    到12月31号,2017年的最后一天。

    英国的行政系统反常又短暂的恢复了几小时。

    校内学生管理处打来电话,引导穗和在官网上自助打印在校证明,并且不着调地提醒她,如需帮助,可以先行报警。

    原来工作踢皮球只分地区,并不分人。

    上午,看着朋友圈不同庆祝新年到来的仪式感,还有越来越多的祝福留言时,穗和从床上爬起来,暂停刚看一半的电影,准备打印在读证明。

    手机连接打印机蓝牙时,穗和犹豫了,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征求同意。

    但是又觉得有些刻意。

    明明她凡事都能记在纸上,他也会给予每一次的回应。

    至少不如比在今天对他说出”新年快乐“自然。

    手上的动作迟疑了几十秒,最终,她还是放下手机,掀开了机盖,捏着两张薄薄的打印纸放入卡槽,却在按下启动键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