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给了他这样的皮囊,连他不说话、闭着眼?时,都让人心生温潮的本事。

    “快好好睡觉吧。”穗和极小声地对他说。

    万籁俱寂。

    傅令絮却倏地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不困,你说吧,我在听……”

    穗和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觉得?月亮游弋,也不及眼?前人温柔有耐心。

    /

    穗和起床时蹑手蹑脚,傅令絮还没?有睡。

    等她洗漱完,站在洗漱池前,面对着干净透明的镜子时——

    穗和才发现她由于这段时间都跟傅令絮在一起,狼狈在外,被迫护肤精简,化妆品更是碰都没?碰,以?至于她此刻的皮肤看起来一点?瑕疵都没?有,嘴唇的自然色也令她满意,是刚刚好的石榴色,能让她轻易脑补出叠涂其他色号时的明艳。

    她虽然不至于认为自己漂亮得?不可方物,但至少从身边人的反应和评价来看,她知道她在外表方面,可以?拥有一定的自信。尽管,她还是喜欢在自己的脸上捯饬。

    穗和的长相到气质其实都比较清冷,不开?口说话时没?少给人距离感。

    尤其是她从不染发,黑色长卷发带来更清纯的同时,稍加了一些?讲究。她边刷牙边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她露出可乐加冰的清爽笑容,往水中吐出一口泡沫,凑近镜子用?双指按了按自己的黑眼?圈,确认是昨晚太紧张失眠才导致的。

    都怪傅令絮。

    化好妆,她随手在抽屉里拿了个抓夹出来,将头?发随意盘在脑后,松松垮垮却又刚好不会散开?,很有一种慵懒假日的感觉。

    最后拿纸巾擦干净洗漱池边的水渍,差点?失手丢进?脏衣篓中,穗和弯下腰探进?脑袋刚一看清这里面的三片布,血液凝滞一般,下意识就将软趴趴的湿纸巾砸进?去。

    “……”

    昨天傅令絮去买饮料时,她将匿名快递拆开?,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件情|趣睡衣。

    附带着一张小卡片,附带机器印制的文字。

    ——这么骚,最适合你。

    穗和立刻联想到这几天持续不断发送给她的骚|扰短信。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只是从她自己和陈闻鸢的亲身经历来看,很难真正追究网络暴|力?和藏在阴暗处的每一个人。何况这些?内容总是绕不开?“性”,总是往十?几岁女?孩子心底那点?无辜的羞耻感上戳刀子,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敞开?、撕裂自己给外人看笑话。

    穗和双手撑在洗漱台上,想打开?水龙头?再往自己的脸上泼一些?凉水。

    却碍于已经画了个全妆,并且这次脸上的每一笔颜色和弧度,她都很满意。

    穗和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眼?神重?新落在那件碎片一样的衣服上。

    倏然想起傅令絮对她说的——

    “不要预设不能追究,也不要为难自己,只需要信我,哪怕是几十?万条评论、几千万条网线,那也是我该费劲的事情。”

    只需要信我。

    一句话予人生死,一股热意从心底涌向?喉管。

    穗和微抿着唇,将手机重?新打开?,思考着自己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傅令絮敲门的力?道很轻,但仍然差点?将穗和的三魂七魄吓飞。穗和一打开?洗手间的门,便看见傅令絮一脸清爽但略带抱歉的神情,“早。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早啊!没?事,没?事,我刷牙、洗澡的时候都很容易走神。”

    穗和说着,给他让开?路,稍微恢复点?精神,像是期待已久似的,踮起脚尖对他说,“傅令絮,你看我今天有什么区别?”

    这个令人头?疼又送命的问题。

    傅令絮显然像是极少经历这种突击提问,往她脸上光明正大的打量,不难看出她花了很多心思在她这张脸上,甚至觉得?神奇,一夕之间,她的睫毛好像都变长了一倍。

    “化了妆。”傅令絮深以?为然的表情。

    “一点?点?啦。”穗和什么性格,路上遇到漂亮女?孩子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从不往这方面劣性竞争,只爱跟自己这张脸较劲,明明是明艳浓颜轻轻松松便能将氛围感挑起来,却偏爱琢磨“伪素颜”,好似只是淡妆,实则没?有两三个小时功夫根本解决不了。

    用?陈闻鸢的话说。

    明明是一朵灿烈的玫瑰,只是染了淡紫色的花瓣,就以?为是朵野蔷薇。

    “还有吗?”

    能看得?出傅令絮认真在想,甚至不愿意给个敷衍的答案,比如?,你比昨天长大了一点?,反而是穗和比较着急,按捺不住想公布答案的雀跃心情。

    她积极提示说:“快看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