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召以为他?自尊心受挫生气了,刚要张唇说话,又听到人不咸不淡撂了一句:

    “他?总是看你,不想让他?来了。”

    聂召这倒是没感觉出?来,从那?个大学生来的这几周,俩人都没一次对话。

    “可能是因为我看不见。”聂召替他?解释。

    人向来会对不同寻常的东西?感到好奇,包括不同的人。

    “不喜欢。”

    靳卓岐把水杯塞进她手里?让她喝了。

    聂召被这个回答逗笑了,嘴角上勾说:“卓哥占有欲这么?强么??”

    靳卓岐捏着她的后颈把人压过来,凑近,漆黑的眉眼扫着她,声音清淡:“现在才知道?那?就安分点。”

    “跟我回来了就是我的。”

    她哪不安分了。

    一句话都没说。

    聂召靠着他?的肩膀,半躺在沙发上,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似的,声音松松散散的。

    “嗯,靳卓岐的。”

    靳卓岐在下午又带着聂召去?了一趟医院看眼睛。

    医生说她是精神压力太大且以前或许在很黑暗的地方待过受到过什么?惊吓,神经压迫导致了病人暂时?性失明。

    只要好好休息,以后是可能在某一天忽然恢复的,让她放平心态不要焦急,又配了一些中药给她。

    从医院出?来,靳卓岐一路上都牵着人的手,侧着头皱眉问:“你小时?候——”

    聂召摇了摇头:“没啊,我小时?候,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挺害怕黑的,只要我妈关灯我就哭,她也没虐待过我,应该不敢关着我吓我。”

    靳卓岐唇线绷直着,眉头紧皱,可她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没被关进到很黑的地方过。

    或许是她忘记了。

    她都不记得孤儿院的任何事?情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也正常。

    就算有,她那?个后妈也不会告诉她。

    医生说或许也可能忘记了具体的事?件,但那?种恐惧感一直萦绕着,才造成?她如此怕黑。

    聂召也叹了一口气有些感慨,连找不到原因的眼睛失明这种事?情都能落到她头上,她也有点太倒霉了。

    好像这辈子?都没运气好过。

    刚下了电梯往医院大门走,听到旁边越过的一个脆生生的稚嫩声响:“妈妈我也要牵。”

    “你牵什么?牵,你长大了,自己走,妈妈手里?拿着你的药呢。”

    女?孩很是不满,哭得声嘶力歇:“那?个哥哥手里?拿着药都可以牵,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对不爱了,去?去?,垃圾桶爱你。”

    聂召这才低着头扫了一眼,即便?是看不见,但触感很清晰。

    她轻笑了一声,旁边靳卓岐在出?神,听到她笑才侧头看过来。

    “笑什么??”靳卓岐不明所以,勾了勾她的手指。

    聂召特意让靳卓岐给她买了一个墨镜戴着,她不太喜欢别人用异样眼神看着她的感觉,她倒是不在意,可这种别人看着她,她却看不到对方表情,会让她有些不平衡。

    微微仰着头,牵着手晃了一下,胳膊跟靳卓岐的贴着,整个人半靠着他?,摇了摇头:“没,你不是说让我多?笑吗?”

    靳卓岐想了一下才记起是之前带她去?看病时?给她发的那?条信息。

    听到她说,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唯一的那?个酒窝。

    “你挺乖。”

    聂召撇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好冷啊。”

    今天是除夕,下了很大的雪,俩人并没有直接开车离开,靳卓岐带着她在附近转了一圈,海边站了很多?人,在看烟花,亦或是等着今晚的倒计时?。

    覃台路是条下坡,站在街道旁边都可以看到远处的海,像是一个俯视的视角。人来人往的人群,雪花纷飞,路灯都不太明亮。

    远处的海边还?没结冰,翻涌着水,灯光照过去?水盈盈的波光很漂亮。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像是童话里?出?现的画面。

    他?攥着她的手心很紧很紧,人群攒动,俩人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穿行而过,紧紧粘在一块儿。

    靳卓岐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头一回没停下过声音。

    他?说今天的烟花很漂亮,五彩缤纷花花绿绿。

    说远处有十几盏路灯,有两个不太亮了。

    聂召细细听着,男人的嗓音低沉,发磁,聂召脑子?里?能够完全呈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跟她类似的黑色棉袄,脸上的表情或许是很和缓,平常冷淡的性格根本不会注意周遭的一切,只是为了让旁边看不到的女?孩对这里?有些大致印象。

    他?剃了短寸,五官优越,一眼看过去?脑子?里?就剩下个帅字,这张脸冷硬又俊朗,看上去?格外?耐心又温驯的模样暴露在人群里?,也不知道会惹来多?少漂亮小姑娘频频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