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有意思。

    舍管管闲事就罢了,哪有卖东西的人会跑来管学生?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一靠近,就有人往下泼水?

    监视她罢了。

    但她也没有那么容易被逮住。

    阮北晴假意进了教学楼,掐着时间,又一次溜出来,掩身在了草丛里。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课间时,去“小黑店”进行采买的学生会很多。

    那群人如果想不着痕迹的混进人群里,这是最好的时机。

    她倒想看看是谁在搞鬼。

    -

    车库内。

    “咱们又没招惹她,真难缠。”

    房间昏暗,屋里弥漫着霉味。他被一个人紧紧捂住嘴,由于紧张,不敢多说一句话。

    “怎么办,要不把他给”

    另一个人往脖颈旁一抹,他眼底露出惊恐神色,抑制不住地颤抖。

    许是长期的“驯服”,他没敢挣扎,这让身后那人很满意,“不成,听说有人查到学校来了。不过”

    他还没想明白“查到学校”是什么意思,就觉那人手紧了几分,耳旁声音冰冷吓人。

    “但不代表,不可以让你变成下一个‘徐玥’,你明白吗?”

    “警察抓不住我们,他们只会以为是意外和自杀,告密没用的。而且,你不希望让你的家人一起陪葬吧?”

    “”

    他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确实不敢,也确实明白这个道理。

    但

    他也明白了阮北晴的意思。

    九枚石头,三短、三长、三短,是摩尔斯电码的“sos”。

    ——“求救”。

    向谁求救?

    阮北晴是没必要向自己求救的。

    所以她扔这九枚石头,意思是,如果真的遇到困难,他可以找她。

    她相信这里面有人,希望他能听懂,能站出来。

    那像是一根稻草,告诉他就算他很卑微、很无力,也依然有人知道他们的处境,依然有人愿意救他走出泥潭。

    他的眼眶有几分湿润。正纠结着该如何是好,黑沉沉的车库中响起了手机铃声。

    “刚才有人来了?”

    两人相觑着一愣,“啊对。”

    “把证据全都销毁。”

    “啊?怎么销毁,‘消失’?不害怕那群人发现吗?”

    “是留下一个‘黑洞’更好,还是把你们的‘猎物’放出去报信更好?”那人冷笑一声,“再让他们查下去,咱们都他妈得完蛋,一条线索也不能留!”

    他蓦地睁大了眼。

    一人反应了过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另一人抄起砖头砸来,他下意识护住了头,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

    这似乎是早就习以为常的痛苦。

    忍耐,包容,日复一日。

    然而今日有些不一样。

    他感受到了海水般的窒息,身上的剧痛,还有心底的不甘。

    恐惧。

    愤恨。

    靠近死亡的绝望。

    他知道这群人有独特的能力,能够强大到近乎操纵所有人的意志。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伤害一些弱小的人,却能用无人察觉的“消失”进行掩盖,不必受到任何惩罚。

    多少人就是因此被遗忘的。

    而他醒悟的太迟了。

    他以为隐忍就可以熬过一切,却忘了他们没有良心,却有权力。

    权力从来都不会让坏人变得悲悯同情,却能让好人变成魔鬼。

    求饶没有用。

    等待没有用。

    只有

    他抓住了手旁碎成两半的砖块。

    像是从泥泞中挣扎站起的人,拼出全身的力气,朝施暴者砸去——

    “滚!!”

    第15章 沉默的螺旋(三)

    那是他第一次反抗。

    他从小就比别人矮一头,自卑怯懦,不敢忤逆别人。甚至在团队合作时,都心甘情愿做干活最多的那一个。

    他安分守己,他平凡无奇,他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个人。

    ——所以为什么,厄运会降临到他头上?

    为什么他不该活着,真正作恶的人却逍遥法外?!

    “滚!!”

    他怒吼着,提砖朝那人砸去。

    没人想到过他会反抗。

    所以他砸晕了那人,也砸怕了另一人。

    “你你别过来!!”那人颤抖着双腿,指着他,色厉内荏道:“你不想消失的话,就给我乖乖听话!”

    “”

    他死死地盯着他,“学校里消失的人,是不是你们做的?”

    不及那人说话,他飞扑上前。

    “我今天就为他们报仇!”

    他终于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咆哮着,愤怒着,与那人厮打成一处。

    拳头砸在身上,火辣辣地疼,而他早就习惯了沉默。于是整个车库之中,唯听那人的惨叫回响。

    “我们没有杀徐玥真的没有!”

    “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