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回到最初发现异常的地方,看看能否找到什么。

    天已经黑了。

    小黑店也关了门。

    车库前拉了道警戒线,她钻了进去。

    没过多久,就听见了很轻的脚步声。

    她瞧见是一个人站在树前,背对自己,鬼鬼祟祟地做小动作。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鬼魅一般。

    阮北晴不敢吱声。

    她躲在视觉死角处,听着动静,揣摩着那人的动机,有半分奇怪。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何况,这里上午才发生了事情,几乎没有学生愿意来。

    她带着狐疑,本想等他离开后再好好看看。

    结果那人大喊一声,扔掉炸弹转身就跑。

    阮北晴都愣住了。

    她没搞清楚情况,但她不傻,一听那东西是炸弹,当然不可能跑去捡起来揣摩一番真假。

    于是“炸弹”被机器人捡走,而她还在满腹狐疑地想着发生了什么。

    她基本算得上有经验了,凡是离谱到超乎想象的事情,都是和那群操纵“消失”的人有关。

    坠河是,枪击是,这次大概也是。

    所以阮北晴过了好久都没敢动作,等到那人和机器人离开许久才肯动身。

    她想,她这次手上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王小举的事情她帮不上忙,她也没有什么振臂一呼就能聚集千军万马的本领,即便想对那些人构成威胁,也是有心无力。他们如果炸死自己,反而会被另一批人抓线索,所以很有可能不是冲自己来的。

    嗯

    希望不是冲自己来的。

    -

    殊不知天凌科技内部,早因为第二次“失控”炸开了锅。

    “这怎么回事?”

    “是不是谁碰了控制器?没有啊?”

    谢成神色紧绷,“看看附近有什么,有没有机器人干扰,有没有没被注意到的装置?”

    “谢总,都没有。”

    “”

    众人正一筹莫展时,落地的大屏幕上闪现出一个身影。

    女孩一头利索地及肩短发,穿着校服,正警觉地探头打量。她的嘴唇紧紧抿着,显然很紧张,估摸着安全了,才敏捷迅速地绕出宿舍区。

    屏幕前的人不约而同一愣。

    这人

    是阮北晴。

    他们已经许多天没有找过阮北晴的麻烦了。阮北晴虽然奇怪了点,且对任何事情都有着该死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但毕竟势单力薄,一人掀不起太大风浪。

    谁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一个人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搜索许久,拍桌站起。

    “谢总,她身上有我们窃听装置。”

    “所以?”

    “我刚才发现,她身上还有反控制的芯片!我们的装置和她身上的芯片反应,不知是什么缘故,对那些控制器产生了干扰。”说完,那人一拍脑袋,“难怪她从来不会被我们控制,原来是因为这个!”

    谢成神色骤变。

    反控制芯片?

    ——太少见了,他几乎没听说过。

    在这个时代,人往自己的身上注射芯片,已经屡见不鲜。

    最开始是用芯片来监测自身健康,到后面,有人发明了更为高级的芯片,声称能改进智商。不论是真是假,还是有人相信。

    于是历史再度重演。

    第一批尝试注射智商芯片的人自认为尝到甜头,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连芯片的种类也开始五花八门。

    期间有人骂,有人抵制,但也阻止不了别人一波又一波地安插芯片——就和古早流行语“内卷”一样,更多人哪怕知道没用,也抱着“我必不能落后”的心态,悄悄为自己安插了许多芯片。那模样,活像是把人生活成了智能手机,他们的目的,就是不断更新、下载更多的app,让自己的“价值”变得更大。

    谢成就是对此产生了怀疑。

    并于不久后,发现了背后真正的阴谋。

    但他从不知道有什么“反控制芯片”,听那技术人员的语气,大概是临时为芯片起的名。

    “谢总,我们怎么办?”

    有人在耳旁问他的话。他想到那个阴谋,后脊一阵阵发冷,“你们确定,是因为她?”

    “证据确凿,除了她也没有别的缘由——就算有,我们也不能放过一个,难道要让他们破坏了我们塑造的一切,再让大家回到被机器操纵的时候吗?”

    谢成握紧了拳。

    ——是啊。

    他原本不是个喜欢害人的人。

    依附天凌科技,纯粹是他无财无势,实在无可寄托。至于段总千方百计为自己的儿子、为儿子的朋友抹清罪名,他虽然不满,但只能忍。

    他也并不是那神秘组织的人,不知道那群阻拦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但他知道,这件事容不得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