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阮北晴看着窗外的太阳,眼神飘忽不?定。

    这个世界没有酸雨,没有满大街遍布的机器人,人和科技还没有发展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出租车停到了?楼下,她和程雯站在?研究院前?。程雯拍了?很多照片,她脑子里全?都是安凉。

    据说,安凉母亲没有用到的芯片是给了?她。

    但是阮北晴一心沉浸在?虚拟现实里,又因为那芯片不?是正款,是加急赶制的残次品,所以她没有醒过来。

    也难怪,安凉一直把她撇在?外面,甚至还有意?无意?地照顾她。

    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阮北晴和母亲穿着防护服,站在?了?存放“缸中之脑”的实验室前?。

    程雯不?敢进去,站在?门口动容落泪。阮北晴进门后一直没说话,许久才对陪同的人轻声道:“我可以自己呆一会儿吗?”

    门外有玻璃窗,可以监测阮北晴的行为。那人知道她不?会做什么出格举动,点头出去了?。

    阮北晴站在?偌大的玻璃缸前?。

    绿色的透明液体充斥着圆柱形玻璃缸,纷乱的线如同长出的触手,连接到里外两?个屏幕和若干器械上。

    一颗大脑漂浮在?正中。

    它储存甚至生存着她父亲的意?识,但没有发育出五感,不?知道阮北晴的存在?。

    事后阮北晴知道,她在?本子上看见的内容,包括那凭空出现的“继父”,都是阮文善大脑生成的结果。

    它目前?的意?识还是混沌的,生成的要么就是阮文善早年?记忆,要么就是毫无逻辑的内容。

    但听研究员说,他们准备让这颗大脑尝试控制机器身?体,一旦成功,将会是人类科技发展的新纪元,这意?味着“意?识控制”将成为可能。

    阮北晴心跳得?很快。

    有一瞬间?,她觉得?缸中困住的不?是阮文善,而是自己。

    这是她寻找多年?、不?惜一切去发现的结果。可当这个结果呈现在?眼前?时,她没有激动欣喜,而是迷茫。

    她一直在?求证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不?是活着,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答案是一颗漂浮的大脑。

    她看见了?答案,她不?知道答案,答案荒诞又直白。

    而一种更大的空虚产生了?——她把自己陷在?其中,有什么意?义?

    不?应该的。

    她不?应该因为一个人困住自己,哪怕那是她的亲人,是她的父亲。

    她不?应该为了?别人的赞扬而活,不?应该把自己困在?家?庭的一亩三分地里,不?应该因为别人到这个地步。

    她是她,不?该为任何人而活。

    至于这个实验

    据说虚拟世界是安凉以当下为蓝本,用算法推出来数百年?之后的世界。

    人们说这是让人惊心动魄的梦。

    可如果那不?是梦呢?

    如果人性真的足以支撑科技滚雪球式增长,安凉的母亲,那些因无法救赎而惨死的人,又该怎么解释?

    阮北晴从掌心中推出子弹,借背包的掩饰装进枪里。

    她举起枪,对准了?那颗大脑。

    在?所有人的惊吓与混乱之中——

    枪响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