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亚举起手边的高脚杯,险些没吐出来。

    高脚杯内装着淡灰色的水。

    一点酒味也无,里头还有颗粒状的漂浮物。祁亚凑近闻了闻,像是泡过死老鼠的福尔马林。

    “这是什么鬼东西?”

    勇子还当是美酒,一口喝下后吐在餐盘里,脸都青了:“这是假酒!”

    “里面还有老鼠尾巴呢!”

    千千伸手捞出来一条长长的东西,祁亚眼尖,认出那是蜥蜴尾巴。

    大家警惕地望向古堡主人,他面容尴尬,赶紧过来查看四个酒杯。

    “真抱歉,一定是我的女佣哪里弄错了!”主人怒声命令安琪:“还不给客人换酒?愣在那里做什么!”

    “对不起!”

    安琪吓得一抖,跑过来给大家撤去酒杯。

    为了显示诚意,主人亲自去地下酒窖拿酒,再上来时安琪眼睛红肿,手腕和领口有明显的殴打痕迹。

    安琪抽噎着给大家倒酒,红色的葡萄酒落进高脚杯,她的手颤颤巍巍,洒在了千千的衣服上。

    “真是对不起!”安琪匆忙停手,千千已然愤怒离席去盥洗室了。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主人放下刀叉,擦净嘴给千千道歉,向大家保证一定会好好管教这个不中用的女佣。

    祁亚辟谷很久,除非必要不会吃东西。阿墨一看便是重病在身,没什么胃口,他没碰酒,勉强吃了些餐包和鸡蛋。

    勇子胡乱抹了药,手却好像不痛了。

    他抓起烤鸡腿吃,腮帮子鼓鼓地夸赞味道好:“这些都是安琪做的吗?这也太贤惠了,我就想取个这样漂亮会做饭的老婆!”

    “你清醒一点,我们这是在游戏里。”祁亚觉得他吃相太难看了。

    “哦对,她看上去像未成年,咳咳咳,想多了想多了。”勇子吨吨吨喝了两杯酒,脸上发红:“我想想还不行了?”

    “恶心。”阿墨将祁亚往身边拉,仿佛能看见勇子脑袋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祁亚正打量这杯新酒,刚抿一口,便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千千?”祁亚立刻起身,但千千也跑了过来,显然她也听到了。

    大家一起顺着声音的来源往地下室走,殴打声越来越大,只见男人正用拐杖往安琪身上不停殴打。

    痕迹鲜红刺眼,安琪捂着肩头哭泣尖叫,不停喊着对不起。

    祁亚看着都疼,打狗都没这么狠。

    “草!这老狗不是人!”勇子吐掉嘴里的鸡骨头,摩拳擦掌要冲下去。

    阿墨赶紧拉住他:“你不要鲁莽,万一再和窗户那事一样,你还有几条手臂废?人就一条命,你想死,我不想死。”

    “我不管!废物男人才打女人,他敢打安琪,老子要他知道什么叫男人!”勇子低声嘶吼,像是某种野兽。

    阿墨冲祁亚比眼色,让祁亚也劝劝。

    祁亚正在分辨这喊声究竟是求救还是发泄,千千却转身要走了。

    “这个年代的女佣和奴隶没区别,倒酒都倒不好,没打死她就是轻的。”

    千千冷漠地说:“但这件事让我们看见了肯定是有意义的,说不定,我们接下来的线索都要从安琪身上找。”

    第11章 第二场

    “就这么放着安琪不管?她被打死了怎么办?”

    勇子急的脸红脖子粗,痛苦地捂上耳朵:“条子打人都没那么狠!”

    “你还有心思同情npc?”千千已然回到餐厅,回过头不屑且同情地看他们:“清醒一点,这是逃生游戏!玩家之间都不会互相救,你们拿出一点专业素养,把注意力放在如何逃出去上边?”

    千千飞速吃了几口牛排,将松软的餐包捏成球,一口吃掉。

    她趁机去城堡主人的位置上翻找,但什么都没有。

    “千千说的对,我们的任务是逃出古堡,不是救出安琪。”

    阿墨咳嗽着松开勇子,也坐回餐厅用餐。地下室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求饶声,阿墨痛苦地闭上眼:“这剧情太过分了!”

    “这系统有恶趣味。”

    祁亚把面前的奶油蛋糕当作系统光球,用力咬了一口。

    如果她现在掏剑救出安琪,接下来的剧情绝不会是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从此白马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按着后山村里系统的疯狂行为,她一定面对发狂的城堡主,大概率会来一场古堡逃亡。

    祁亚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但阿墨勇子和千千必死无疑。

    至今未见的黎也得死。

    祁亚越想越觉得扯淡。

    分明是组队考核,但她的队友呢?她刚刚好好放在这里,那么大一个队友呢。

    “我们快逃吧!老子实在受不了这个!”

    勇子痛心疾首,无能狂怒地给了餐桌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