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仍吃着?虾,不敢回答。

    祁澈觉得这在逻辑上说不通:“那母亲望子成龙,这样只?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她只?想孩子成为印钞机呢?”祁亚极其心酸地假设了一个可能:“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觉得对大儿子有所愧疚,所以生了个小儿子来弥补。这不就是?普通人最常见的自欺欺人和偏心吗?”

    只?一瞬间,血霞变幻暗淡,女人带着?小孩赫然出现在了玄关。

    “老师,今天?教的怎么样?”女人凄惨地笑着?,保持着?最后的尊敬,“我家孩子很聪明的,是?个神童,谁都?说他将来能赚大钱。你们?一个个都?是?名?师,都?是?我花了大价钱托人请来的,怎么能这么没有师德,不好好教呢?“

    她开口时头顶的白花摇摇欲坠,小儿子手里的恐龙玩具坏了,登时嚎啕大哭。

    “不哭不哭,等你哥哥拿个第一回来,咱们?家就有钱了,给你换个新玩具。”女人将小男孩抱进怀里温柔安抚,往前踏步时墙壁都?在渗血。

    暮色黄昏的昏暗时刻,祁亚将看过的账本全部?算了个清楚。

    他们?家请完这四个已经没有钱了,最近唯一的收入就是?小男孩下周的比赛奖金。那是?一个省级全能全科的比赛,第一名?足足有两?万块。

    他们?在屋子里翻箱倒柜那么久,却?连一个钢镚都?没找到。

    家里就只?能吃剩下来的米面。

    那她中午买排骨的钱呢?祁亚闭眼?,心神探向厨房。

    那些东西竟然是?人身上的碎块,只?是?在白天?看上去是?普通的排骨。难怪尸体?破碎成那个鬼样子……

    “这场游戏根本没有解!”祁澈努力往祁亚身前站,怒骂:“不教小男孩就没有工资,完不成任务是?死。教他,他又不愿意继续当?赚钱工具,根本无法完成!”

    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连带着?小儿子一齐怒骂:“你知道爸爸为了你多辛苦吗?我们?为了你连肉都?不舍得吃!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你到底学?不学??不学?我就将这老师杀了,再?给你请个新老师!你自己数数,这个月有多少个老师因为你不听?话死了?”

    女人的身影突然变得纤细苗条,依稀是?年轻时婀娜多姿的风韵。

    那暗影在墙上犹如实质,一丝一缕地顺着?血往小男孩的房间蔓延。祁亚猜这就是?大部?分玩家的死亡点。

    他们?以为这女人会顾忌小孩,躲在小男孩的房间最安全。

    但女人就是?要当?着?小男孩的面杀,威慑他,恐吓他。

    “哥哥姐姐……”小男孩终于出声了,他冲两?人露出一个懊恼至极的苦笑:“你们?好笨啊,为什么不跑呢?我从最开始不就让你们?跑了吗?”

    “那你也要把话说清楚。”祁澈急得把祁亚往后推。

    但祁亚已经不在原位了。她走到被掀起的床板,将小男孩预备逃跑的钱拿出来,直接塞到小男孩手里:“把这个给他,当?做家教补习费!你不是?想救人吗,这不就是?钱吗?”

    “可这是?我以后逃跑用的……”虽然没有什么可能,但必须得备着?。

    “我来带你逃跑,你只?管把钱给我哥!”祁亚一脚踹开袭来的阴影,声音笃定地说:“你还不信你老师吗?”

    仅仅电光火石间,祁亚的鞋子就已经被腐蚀了大半。

    眼?看杀人分尸的惨剧又要出现,小男孩害怕地闭上眼?。许是?刚刚那盆大虾给他的力气,他猛地把钱塞到祁澈的兜里,大喊一声:“谢谢老师今天?来教我!”

    下一秒,一道白光骤然出现在祁澈眼?前。

    毫无道理的杀人,毫无道理地通关退出。祁澈想抓祁亚,但眼?前只?有一片比通关更加明盛的光芒。

    仿若骄阳烈日般炽白无双,似天?河奔涌而下,何等圣明伟岸。

    “如果你不喜欢看杀人,你可以把眼?睛捂住。”确定祁澈已经完成游戏不在现场后,祁亚唤出阿忍,单手握剑站在小男孩身前:“毕竟杀老师很吓人,杀死你的母亲和弟弟也很吓人。”

    “一定要杀吗?”小男孩在哭,他扯扯祁亚的衣摆,极其痛苦无助地询问?她:“那是?我的妈妈和弟弟。”

    “可他们?只?想拿你赚钱,你根本就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你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工具人。”

    周围密密麻麻的暗影缠上,祁亚一剑破开满地污秽,剑锋直指被贪欲迷惑了双眼?的女人:“你当?我也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师吗?我的确教不好你儿子,因为我最擅长的不是?英语数学?,而是?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