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山默默的收起了黑驴蹄子 说实话,他现在觉得,墓底下的季老先生可比粽子危险多了。

    遇到粽子,不是他们该害怕,是粽子应该害怕才对。

    不愧是一个人走完七星连珠的男人!

    侯三爷识趣的发问:“季老先生,你留着这粽子难不成是有其他打算?”

    季汀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轻描淡写道:“难得遇到只活的,带回去研究一下。”

    嘶,季老先生竟然恐怖如斯。

    土夫子你看我我看你,纷纷表示:不愧是季老先生!

    只有万三望在众人滔滔不绝的马屁中抓住了重点:“所以,这家伙,还得我们一路扛回去?”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好像也不是件好事。

    毕竟!那可是一只粽子!活的!

    片刻后,众人抬着一只蠕动的粽子,跟着季汀进了墓室里的暗道。

    没办法,相比一只活的粽子而言,季老先生可怕多了。

    第61章 天宫01

    暗道是季汀找出来的, 他拧动墓室里不起眼的壁画浮腾后,棺椁后方那面墙壁露出了扇隐蔽的暗门。

    暗道狭小,无法两人同行, 只能排成长队依次进入,又因暗道低矮, 所有人都得弯着腰, 免得撞到头。

    季汀手里的照明工具照亮这条道路的模样,灰扑扑的, 两旁墙壁越走越窄,以至于抬着粽子的那几个土夫子不得不侧身,确保体型高大的粽子能顺利通过。

    侯三爷:“这是修墓的工匠留下的逃命通道?”

    “不太像, ”佘山道:“这路虽然看着仓促,但开启的机关可丝毫看不出仓促, 我倒觉得这本就是墓里的一条暗道,只是不知出了什么意外, 才会如此潦草……”

    万三望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警惕道:“通道这么窄, 要是前面冒出个什么来,恐怕我们连逃都没处逃。”

    佘山看了眼走在最前方的季老先生,小声嘀咕道:“应该是那东西想逃都没处逃吧。我觉得它最好还是祈祷自己不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前方忽而有了动静。

    的声音混在队伍前行的杂音中,在逐渐靠近队伍后, 变得难以忽视。

    季汀停下脚步, 队伍随之一顿, 众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正在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佘山跟侯三爷举起手电筒, 一左一右的照亮前路,什么都没看到。

    季汀眯起眼盯着前方看了片刻:“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一下。”

    季汀朝前走了两步,朝空无一物的地面伸出手,手指插入地面。

    狭窄的通道里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笔直插入地面的手指缓慢上移,从地里“夹”出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小手。

    队伍在这时表现得十分默契,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又纷纷掏出黑驴蹄子、黑狗血和糯米。

    小手大约只有正常人手的一半大,“五指”纤细好似无骨般柔软,在季汀的手中扭曲成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形状,“手掌”是一小块肉,颤巍巍蠕动着,“手指甲”倒是长得惊人,看起来异常锋利,不过眼下被季汀狠狠攥住,没法挣脱,更没法显示“指甲”的真正威力。

    “夹”着小手的姿势不方便动作,季汀把它从地里夹出来后,换了个姿势,捏着那片指甲,盯着异常活泼的“不明生物”沉思两秒,视线落到了佘山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佘山下意识的从包里掏出了一卷麻绳……

    季汀手法熟练的将它捆得结结实实,顺手把“指甲”给卸了,拔下指甲后,绿色的血洒了一地,尖叫声愈发高昂。

    确认这家伙被捆得结结实实后,季汀将新鲜出炉的小粽子扔给佘山,满地寻摸了起来。

    没一会,又从地里“夹”出一只“小手”。

    捆得结结实实的小手落到佘山手上,佘山一激灵,下意识的把它丢给了侯三爷。

    侯三爷也一激灵,想扔给万三望,结果那家伙早就退到了土夫子中,没给他这个机会。

    作为四大家的一员,侯三爷实在没那么不要脸,把这个不明生物丢给其他土夫子,只能提拉着触感奇特的“不明生物”,满脸嫌弃的跟佘山道:“你看清楚了没?这是什么?连只手都能成粽子了?”

    万三望从人群中冒了出来:“看着不像是粽子,倒像是怨念汇聚而成的产物。”

    这句话在侯三爷脑子里转了一圈,想起了什么,声音拔高了八度:“鬼手?!”

    侯三爷一脸复杂,用两根手指提拉着麻绳,最大距离的远离那坨蠕动的不明生物,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要从绳子里出来大开杀戒了。

    季汀翻遍整个通道,把找到的“小手”串成一串,捆得结结实实的“铃铛”不住蠕动挣扎,发出刺耳的声音。

    侯三爷还在思考怎么把这玩意丢给其他人,一抬头,发现眼前多了一串“不明生物”。

    他倒吸口凉气,瞄了眼季老先生的表情,没敢拒绝,提拉着这一串“风铃”,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被刺得隐隐作痛的耳膜才获得了久违的安静。

    佘山试探着发问:“这些东西……”

    季汀轻描淡写:“带着,回去研究一下。”

    佘山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他们这次下墓的最大危险可能不是来自于墓底下的粽子,而是来自于能把粽子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季老先生。

    他的预感成真了。

    有季老先生带路,虽然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粽子和机关,但全被轻描淡写的解决了,压根没给他们一展身手的机会。

    不过问题是,季老先生“捡垃圾”的爱好似乎有些广泛,不管是最开始的粽子、之后的“鬼手”、“鬼婴”,凡是会动的,他都没错过,全当成战利品,挂在了土夫子身上。

    甚至还为错过了几个疑似“鬼魂”的存在而遗憾不已,念念不忘的想再遇到一次。

    佘山不得不劝道:“咱们也没有能抓住鬼的办法……”

    季汀用“我对你很失望”的表情盯着佘山看:“你们下了这么多墓,连怎么抓鬼都没研究明白?”

    佘山很想告诉季老先生,他们是土夫子,下墓是为了文物,不是为了抓鬼。

    而且什么奇葩的土夫子会专门研究怎么抓鬼?

    再说了,佘山虽然下了那么多墓,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像鬼的鬼。

    这话可能有点难以理解。

    佘山对此的解释是:“之前我们在墓里遇到的‘鬼’,大多一闪而逝,即使近距离接触,也是在濒死之际。我们都怀疑那只是幻觉。

    我遇到过的最像鬼的就是即墨山的那个,但后来专家不也说,即墨山的古墓里有特殊磁场,导致我们产生了幻觉。”

    侯三爷在一旁补充:“但刚刚那个,飘在空中,能穿墙,还能掐人的……看起来跟电视剧和小说里的差不多,像是‘真鬼’。”

    万三望:“也不能排除幻觉的影响。这一路走来,墓室风格都不一样。总不可能这个古墓埋了各朝各代的墓主人吧?而且古墓的结构变化太频繁了,我怀疑我们可能一直处于幻觉中。”

    遇事不决,都是幻觉。可以说是一个绝佳的理由。

    尤其是在《都市传奇》这种暧昧又模糊的世界观中,科学和神学摇摇晃晃,时而倒向某一方,时而又两不相干,叫人实在摸不准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不过这次不一样。

    季汀双手插兜,盘着兜里的主神,温润的触感彰显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季汀他们或许会陷入幻觉而不自知,但主神不会。

    一切不合理的解释,或许都在那个连主神都无法探测的区域,也就是所谓的“一切问题的答案”。

    古墓大的惊人,一行人走过形形色色的墓室和走廊,仍没找到主墓室,相反,遇到的粽子数量倒是惊人的多,就好似这古墓里处处都徘徊着尚未离去的亡者一般。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侯三爷左右张望了下,压低声音道。

    佘山一边加固手里的粽子,一边张望四周。

    季老先生正在教粽子做人,其他人则纷纷忙于加固大包小包的“粽子”们,免得它们挣脱。

    现场气氛十分祥和,除了不像是在盗墓之外,没别的不对劲。

    佘山挪回视线,问侯三爷:“哪不对劲?”

    侯三爷指了指墓室墙上大片的壁画:“我观察了下,从前面那几个墓开始,壁画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围绕‘求仙问道’展开的。壁画的结尾,墓主人不是在寻找仙人的路上,就是得到了仙丹之类的宝物,然后长生不老……”

    说出这个词,就像提到了某个让人心照不宣的话题一般,侯三爷没了声音。

    一旁的土夫子则纷纷凑了过来,打起了眉眼官司,交流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这个古墓跟神仙有关?”

    侯三爷反驳道:“神仙太虚无缥缈了,不过墓主人那里有没有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就不好说了。”

    还是刚才那个声音:“要是墓主人真有这种‘仙丹’的话,墓主人又怎么会变成死人?”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座墓里处处透着不可思议,说不定这座墓压根就没有墓主人,”侯三爷瞥了眼方才提问的人,说了一半的话骤然咽了回去:“季老先生,你不是……”

    侯三爷侧头看了眼季老先生身后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粽子,浮出尴尬又礼貌的笑容:“您捆好了?我叫伙计帮您拿着……”

    侯三爷招呼了两个伙计,把新战利品加入队伍。

    见侯三爷疯狂暗示,佘山咳嗽一声,扯开话题:“这一路下来,也没见着之前那支队伍的踪迹,咱们是不是走岔了?”

    “墓里的结构一直在变化,估计他们跟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季汀不担心这一点,毕竟张琛自带金手指,就算不知道路该怎么走,也会朝“气”最浓的地方走。

    而之前的无数次经历已经证明,古墓中“气”最浓的地方,往往就是主墓室所在之处。

    众人休息的差不多,再度出发。

    走出最后那扇暗门后,眼前豁然开朗,始终被黑暗笼罩的墓室里出现了自然光。

    有那么一瞬间,土夫子们几乎以为他们成功走出了古墓,不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并非如此。

    流水潺潺,绿茵遍地,鹅卵石铺成小道,通往林荫间。

    这哪是走出了古墓,分明是进了另一个幻境。

    众人抬头,灰扑扑的岩石封住顶端,不见日月。众人四处寻觅,没找到光源,但本该黑暗的环境一如白昼般明亮。

    再往前走一步,柔软的土地微微下陷,坚韧的小草被压弯了腰,小草顶端的露水滚动,落在鞋上,染上几分湿意。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片不该存在的绿茵。

    众人回头看向身后,那扇门仍然在原处,门旁是延伸的墙壁,在绿茵前形成一个拱形的建筑物,朝两侧绵延不绝的展开。

    “这是幻觉?”佘山揉了揉眼睛:“这也太真实了。”

    侯三爷的脑洞更大一些:“难不成这就是主墓室?”

    他端详眼前的小桥流水:“太别出心裁了,不过倒是勉强能跟之前那些壁画扯上点关系 墓主人把自己的主墓室修成了‘仙境’。”

    万三望更关注另一点:“光源是从哪来的?”他蹲下身,研究土壤和小草:“草坪也就算了,那边的河又是从哪来的?这可是在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