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让我回神,我不由露出一个极为苍凉的笑,通红的眼死死盯着姬扶夜

    “你想要什么?你还想要我的什么?!”

    至此,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江白芝对他而言,比一切还重要。

    即便是他想起来我们曾经的记忆,也没有任何改变······

    即便我付出数千年,也都被姬扶夜弃之如履。

    姬扶夜眼神颤抖,却咬牙说:“我只想要你的心,你没了心也不会死吧。

    我只觉心已痛到麻木,浑身血液都冷到了极点。

    “······只要我的心?呵,她会疼,我也会疼啊!”

    姬扶夜避开我的目光:“是我欠你的,只管找我报仇!”

    一滴滚烫的泪划过我的脸颊,落在姬扶夜手上。

    他似被烫得手一抖。

    刀刃从骨血中划过。

    姬扶夜又将刀刃往深处推了推。

    我自嘲地笑了起来。

    笑够了,我合上眼,万念俱灰。

    “你终究······还是······又负了我。”

    我一把震开了姬扶夜,接着,毫不质疑地将手插入胸膛!

    接着,一颗血淋淋的、莲花状的心被我掏出了胸膛。

    这颗心——正是江白芝一心想要的、姬扶夜的“圣莲心”!

    姬扶夜猛然睁大了眼,惊愕失色。

    奈何桥边忽地刮起狂风,常年不变的忘川河水开始往上涌,漫上河岸。

    岸边的彼岸花全部枯萎,花瓣零落铺成了一条血路。

    接着,我手一扬,就将“圣莲心”塞进姬扶夜的胸膛里!

    “这颗心,我还给你!”

    “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被那般眼神盯着,姬扶夜瞳仁一颤那一瞬间,他忽然就意识到,面前的人不一样了。

    心口滚烫不已,似有火焰灼烧。

    是那颗“圣莲心”在与他相融。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记忆铺天盖地一般涌进脑海····

    我在奈何桥边看着他走过九十九次,每一次,他都会看着我问:“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我总是摇头,然后递给他一碗‘孟婆汤’。

    但这一次,他没有问了。

    ……

    我也不记得自己以前叫什么名字了,现在,他们都叫我孟婆。

    我在这里待了太久,过了一年又一年、看着彼岸花谢了又开。

    每天都坐在奈何桥头,给前往转生的鬼魂们舀上一碗‘孟婆汤’。

    有人接过汤一饮而尽,毫无留念。

    有人麻木不仁,脚步一深一浅地往前走。

    有人哭喊着不愿意忘记前尘,抱紧了我的腿不撒手。

    我早已见怪不怪,笑一笑,汤碗就送到那鬼嘴边,叫他不可抗拒地喝下。

    “凡尘俗世,皆是过往,何必介怀。”

    看着那鬼双目茫然地站起身离去,我扭头看向下一位。

    浩浩荡荡的队伍到了头,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位魂魄。

    他保留着生前的模样,模样俊朗,气质出尘。

    我愣了许久,嘴角却是已经先勾起一个真心的笑来。

    眼前之人乃是天生的佛子,在人间历练一百遭,无情无欲,心容万物,便可成佛。

    算来,我已经给他递过九十九次‘孟婆汤’,下一世便是他在人间的第一百世,介时他的归宿便不是地府,而是那西天佛门。

    我真心为他高兴。

    我下意识地等待着他如过去那般再说出那句话——“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以往的每一次,这人都会认真地看着我,如此问道。

    可这一次,他没有看我,只沉默着将汤一饮而尽,便朝奈何桥快步走去。

    我莫名地心一紧,隐隐察觉不对劲。

    看向他的背影,我骤然出声:“这位公子,我们曾见过吗?”

    “不曾。”

    他漠然回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我喉间一哽,看着那背影,莫名不安至极。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的心愿将了了。”

    我转身,来人一席白衣,目上蒙了一条白布。

    正是地府的判官无氿。

    我喃喃说:“是啊……”

    随即无奈笑了笑,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人,还是不免怅然。

    无氿微微叹息一声,问起我日后的打算:“那你日后是要留在地府,还是回到那九重天宫?”

    地府中少有人知道,我本是隗霏星君降世。

    灾星降世,天下便会大乱。

    我完成了自身的任务,却没有回到天宫,而是选择来到地府成了孟婆。

    为的,就是亲眼看着那人成佛……

    还未想明白,却听无氿忽地疑惑道:“你这为何还盛了一碗汤?”

    他虽目不能视,但却能感知一切,比常人看的更清晰。

    我不知所以然地看过去,猛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