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戴的不是同一块表,但是男生耳后耳骨处,盘旋着一丝银色细光。

    她当机立断,立刻小跑起来。

    在电动门还有半个人的空隙时,凌羽硬是挤了过去,只不过背包一角最后夹在了门缝中,她用力拽了出来,电动门发出“咣当”一声响。

    旁边值班室的保安比凌羽的反应更快,他“唰”一下拉开窗,盯着凌羽:“干什么的?是这儿的住户吗?”

    陈准距离他们两步远,听到后面的动静,停住脚步回看了一下。

    “不是,”凌羽挂着坦然的笑,朝前面人扬了扬下巴,“我跟他一起进来的。”

    保安的视线在他俩中间游移。

    “你走慢点等等我,”凌羽走到陈准身边,低头摆动自己的背包,口吻熟稔,“刚才那个门夹到我的包了。”

    陈准盯着她看。

    凌羽终于知道那种微妙感在哪里了。

    他明明有一副柔和的轮廓,包括眼尾折起的弧度和唇角微抿的形状,但他的眼神很凉,目光落到身上,有种被审视的不自在感。

    “走吧?”她朝他说道,语气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陈准不同她讲话,只收回了目光,自顾自往前走。凌羽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共行了一段路程。

    凌羽主动发问:“那把伞用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他的表情这才有些变化:“是你啊。”

    “原来你刚刚没认出我来,”凌羽不在意地笑笑,“总之谢谢你。”

    “嗯。”他微微点头。

    如此没有下文了。凌羽意识到这个人既不好奇她的行为,也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的别墅都是双拼别幢,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于是她开口:“你知道 a22 在哪吗?”

    陈准停下了步伐,神情有些意外。

    “不知道?”凌羽跟着停下来,扬了一下眉,“你有进来的通行卡,难道你不是住这吗?”

    “我是住这儿,”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a22 就是我住的地方,是我家。”

    凌羽慢慢地对视上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他的话:“a22 是你家?”

    这种问话对陈准来说没什么意义,他索性就不回答。

    一时沉默,周边蝉鸣又躁动起来。

    陈准瞧过去,只觉得她的面庞极白,这颜色像吸走了烈日的全部光线。

    凌羽缓缓问道:“你认不认识王金玲?”

    陈准眼里开始闪动着戒备的光:“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就是认识。

    “那——”

    那王金玲是你什么人。

    凌羽硬生生把这话咽了下去。

    他又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对啊,”凌羽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迷茫,“来这里做什么。”

    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转身往回走:“我就是来碰碰运气,我怎么出去……”

    “出去不用刷卡。”他在后面对她说。

    今天的气温接近三十度,但是凌羽感觉浑身冰凉,她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四肢开始逐渐回温,只剩下后背还在一阵冷一阵热,宛若冰火两重天。

    她不知道往哪去逛,只能茫然地沿着前方的柏油道路走,像回到几年前,她从警察局里跟着姑妈走时一样。

    凌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的,宿舍里空无一人,她直接爬上床躺下睡觉。

    或许是在路上步行的时间太长了,哪怕躺在了床上,凌羽总觉得太阳还在脑门上面烤着,她整个人像案板上的鱿鱼,无论正过来睡还是反过来睡,后背和胸口都有种被架在火架上的灼痛感。

    等她喘了一口气睁开眼,发现宿舍房间发暗,一瞬间分不清是凌晨还是黄昏。

    凌羽转了转脸,发觉枕巾被汗浸湿了一大块。

    这时床板突然轻微抖动,有人踩着踏板上来。

    “怎么回事。”凌羽一出声,才发觉嗓子哑得惊人。

    “嘘,”杨陶探过来半个身子,向她伸出手掌,另一只手端了一个玻璃杯子,“抬一下头,张嘴吃药。”

    凌羽艰难地从床上起了身,捏过杨陶手中的药片,咬牙喝水吞了下去。

    “谢谢。”她说。

    杨陶没说话,把杯子接了过来。

    “她们都出去玩了,你怎么在宿舍?”凌羽虚弱地问。

    “你为什么在宿舍?”杨陶反问。

    “我想休息。”

    “我也是,”她从开始下床,“只不过没休息成,我下午睡觉的时候你一直在哭。”

    凌羽愣住。

    “你发烧,总是翻身,而且边哭边说梦话。”

    凌羽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杨陶将杯子放到桌子上:“我被吵得受不了了,才出去给你买的药。”

    “谢谢,”凌羽有些难堪,“但记得我之前没有说梦话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