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她说包我一年点心。”

    慕容恪向白三秀使了个眼色,白三秀忙道:“是我斗胆打扰李司直和慕容公子。

    我自外地来长安,秋霁小姐对我有恩,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替她讨还公道。”

    李琭没吱声。

    “北里都在传连环杀人案,我就试着自己去问了一下。

    目前的六名受害者中,包括秋霁小姐,有三个都是北里挺出名的乐人。

    这是我问到的常客名单。”

    “你快瞧瞧,这名单有点意思。”慕容恪将几页纸推到李琭面前,“要不怎麽说我们三秀讨人喜欢呢,这可是当年万年县都没问到的信息。”

    “慕容公子说笑了。

    哪些贵人爱来,坊间都知道,只是不便对官府明说,否则以後没法立足。”

    纸都快怼到脸上了,李琭只好看了几眼。

    随便一扫,他就看出几许端倪。

    正如慕容恪所言,这名单有点意思。

    三个头牌都与达官显贵交情匪浅,而她们的常客中,势力分属也很明显。

    前尚书右丞李元、户部侍郎卢千、金吾卫中郎将裴立文、京兆少尹杨业等,当然还有梁王世子李玮,都是门下侍中杜廉和梁王的关系人。

    就像白三秀说的,这些消息在北里并不是什麽秘密,只是官差问不出来而已。

    再一个原因是,被害者虽然声名远播,但归根到底也还是乐户贱籍,官府从一开始就不甚重视。

    李琭道:“查到这些信息,告知万年县便是了,为何要来告诉我?”

    慕容恪神秘地说:“当然是有你感兴趣的情况了。

    你猜猜是什麽?”

    李琭不吱声。

    白三秀当然不会卖什麽关子,道:“是这几日一到夜里,华月楼中就会响起奇怪的铃声,十娘让人找遍了整个院落,也没找到来源。

    慕容公子就让我来跟司直禀告,说司直一定有办法。”

    “铃声?”

    是夜。

    相较於北里的热闹,华月楼灯火黯淡,更显冷清。

    因为案件悬而未破,县衙暂时不允许月华楼开门迎客。

    李琭手执横刀,立於华月楼前,见白三秀频频好奇地打量他,终於问:“怎麽了?”

    白三秀笑道:“慕容公子果然了解李司直,他说大人一听说这个铃声,肯定会来。”

    “他还跟你说了什麽?”

    “他说司直还兼管着一个部门,专门处理这种灵异传闻。

    慕容公子让我不要怕,有困难找大人就对了。”

    “未详司。”

    “什麽?”

    “我兼管的,大理寺未详司。

    确切地说,专门追踪案件妖怪。”

    “妖……妖怪?!”

    “嘘,噤声。”

    白三秀一个大愣後,忍不住惊呼,李琭打断她,凝神细听寒风中传来的声响。

    叮铃……叮铃……

    果然如白三秀所说,一阵若有似无的铃声,从半空中幽幽传来,在一片灯火中的阴暗里,显得格外诡异。

    “在楼上?”

    “好像是的。”白三秀也仔细听了一下,才悄声道,“但是声源位置并不固定,昨夜就是在後院。”

    “走。”

    李琭没多说话,和白三秀一道,尽量压低动静,蹑手蹑脚登上华月楼。

    上到小楼三层後,铃声果然近了许多,但是再要寻找,却十分困难了。

    虽然听着近在咫尺,二人却始终没找到铃铛之类的物件。

    李琭又听了一会,才道:“不是檐下那种悬铃的声音,这个铃声脆而小,应该是个小物件。”

    白三秀闻言,在犄角旮旯到处翻找起来。

    忽而,她“咦”了一声:“那个是……啊它、它跑了!”

    不必她指明方向,李琭的眼角余光中,一道金光一闪而过。

    他眼疾手快一把关上木门,白三秀倒也机灵,麻利地点燃了固定灯烛。

    室内一下亮堂起来,二人很快发现了诡异铃声的源头——一条金色项链。

    白三秀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就想去拿,但那金链浮在空中,就像一只灵活飞行的金蝉,四处飞闪。

    扑了几回空,那金链似乎更加顽皮了,还特意悬停在白三秀面前逗弄。

    “这就是李司直说的妖怪?”白三秀微微喘息,气得七窍生烟。

    李琭道:“你慢慢往我这退。

    ……好,动手!”

    白三秀听从他的指示,扑身去抓,金链迅疾向上一窜,眼见着要再次逃逸,却是哐的一声,一道劲风射落在地。

    白三秀定睛一看,一柄桃木刀穿过金链,压在了地上。

    “原来李司直的横刀是桃木做的?”她惊讶地直呼。

    李琭上前拾起金链,微微蹙眉。

    “你可识得?”

    “啊,这是小姐的金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