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开封的那盒,真的就是清凉油。” “你闻着只有那一盒是清凉油,其他都是清玄膏?” “对。” 李琭有些惊讶,但他知道她感官敏锐异於常人,便也重视起来。

    “明日我找人验验。” “这当然不必司直说,我已经请别的医馆郎中验过了。” “哦?” “那一盒的确是清凉油。

    我也问了济世堂,清玄膏的方子和清凉油很相近,最大的区别就是没加樟脑,而是用的冰片。

    这两味药我也请教了郎中,药性虽然不同,但是都有开窍醒神和止痛的功效。” 闻言,李琭陷入了沉思。

    白三秀也不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他神色一松,似是想通了什麽。

    “司直这神情,定是想明白了,对不对?” 李琭回神看见她一脸兴奋,还有几分求表扬的期待之色,不禁失笑。

    白三秀见他就光笑,也不说话,以为他又要卖关子,“司直!你——”下一瞬,她蓦地噤声,还没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的娇嗔,尾音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因为李琭倾身伸手过来,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但是这次摸的位置稍有不同,并不是她的头顶,而是她的鬓发,所以连带着也抚到了她的脸颊。

    “你思虑很周全,做得很好。

    辛苦你了。” “……噢。”她满面红晕,但也没躲开他的手,只是声音较平常低了好几档,“那……你想通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嗯。” 李琭又抚了一下她,方才收回手,神情也随之冷了一些。

    “只剩下一个人了,不是麽。”

    第134章 推断

    顾宅,致远居寝室。

    用过午膳後,顾明远靠在躺椅上,一口喝干药汁,又让小厮将近日济世堂的账本拿过来。

    “三少爷,您这身体还没好呢,不歇歇吗?”

    “不必。”

    小厮知道自家公子的脾气, 也没再劝。

    这时外面的下人通传道:“少爷,李司直来了。”

    顾明远闻言,刚想起身迎接,李琭已经迈进门来,後面跟着白三秀。

    “不必多礼,坐吧。”

    话虽如此,顾明远还是叉手行礼,待李琭和白三秀都坐下,自己才坐回去,问:“是案子有什麽进展吗?”

    李琭淡淡道:“不错,贵府的案子,我有个推断,想请三公子听一听。”

    “司直请说。

    上茶。”

    “我就按照案子发生的时间顺序来说吧。”

    李琭不疾不徐,从容自若地从头说起。

    “大约两年至一年半前,凶手在顾老大夫的日常饮食中冲泡微量朱砂,致使顾老缓慢中毒。

    顾老因幻听日益严重,怀疑自己鬼怪缠身,为了驱邪频繁饮用朱砂符水,最终毒发身亡。

    顾老并不知道其实自己早已摄入过量朱砂,去世後阴差阳错引出朱砂符籙作祟。

    小秀和我疑心顾老死因,从一桩济世堂药剂短秤的旧案中发现了药房有人偷秤的情况,随後便发生了三公子饮用女儿红中毒,二公子饮用药酒中毒身亡,这两起案子中的毒物则是乌头。

    二公子去世後,从他房中搜出了私账, 後堂药坊中也发现了动过手脚的药秤。

    事件发展到这里, 看似是二公子为掩盖毒害顾老和偷秤之事,下毒谋害三公子,但是其中却有两个疑点。

    其一,下了乌头之毒的是厨房开封的女儿红,二公子身上和房中却没有搜出罐装毒酒的容器。

    其二,是二公子既然已经在药坊偷秤,就没必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在前堂药房也动手脚。

    因此,这很可能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纰漏,目的就是让二公子的偷卖之举败露。

    而缺失的那个盛毒容器,可能是凶手遗漏,也可能是故意为之。

    而这一切,所图又是为何?为的就是将我们的目光,引到长子顾成岩身上。

    顾老被投毒的那段时间,大公子生意不顺,曾频繁进出药房,回主宅接触顾老,而顾家众所周知的家产分配方案,也给了大公子作案的充足动机。

    却不料, 正当我准备进一步询问时,大公子因为过敏急症而身亡。”

    说到这里,李琭稍稍停顿, 黑眸冷静而锐利地望向顾明远,“大公子究竟对什麽东西过敏,三公子知道麽?”

    顾明远不动声色,语调还是如平常一样,平静而淡漠。

    “司直查出来了?”

    “我找了几个年长的仆从,据他们回忆,当年大公子过敏,是偷偷打开老夫人的一个大木箱後发作的。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遭虫蛰了,或者灰尘不洁导致,其实他不能碰的……”

    李琭微微眯眼,紧紧盯住顾明远,缓慢而肯定地说出答案:“是樟脑丸。”

    闻言,顾明远眉眼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