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若是没躲开,你已经没命了吗?”

    他开口,并没有如何歇斯底里,但是非常沉,非常冷。

    他的语气愈是平缓,愈是犹如炙火,犹如寒冰,四面八方裹挟而来,逼得她无处可逃。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麽。

    半晌,她站起身走近他,小心地贴上去,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

    “你死了倒是清静,我怎麽办?”

    他语调平平,却紮得她浑身骤然一痛,瞬间眼眶热了。

    这话说得很难听,可她却明白了他的怒火,更感受到了他的痛。

    她仗着自己感官敏锐,随意行事,却没想过万一她真出了事,他要如何面对。

    每一次,他都被丢下。

    他总是被丢下一个人。

    “不会了!对不起,对不起!”她猛地抱紧他的腰,急急保证,“是我太莽撞,太自以为是了。

    以後再也不会了!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良久,李琭才抬手揽住她,抬起她的脸。

    还没等她看清那眼中是何等深沉的情感,他已经猛然倾压下来,粗鲁狂猛地覆住她。

    担忧,怒火,心痛,万般情绪倾泻而出,犹如狂风暴雨,犹如滔天的巨浪,将她整个人吞没。

    那拥着她的双臂也越来越用力,几乎要勒断她的脊骨,将她完全融进他的身躯。

    从这强烈的宣泄中,她读出了最後一种方才未能分辨的情绪。

    恐惧。

    第163章 双姝

    亲自看过伤口换药後,李琭才神色稍霁。

    白三秀却还是满脸通红,又羞又窘。

    这下她才终於知道,原来这男人之前都是很克制的。

    他真毫不留情的时候,仅仅只是吻,她都有点承受不起。

    李琭看她那又乖又怂的模样,又来气又好笑,捏了捏她的鼻子。

    “亏你闪得快。”

    白三秀这才敢开口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虽然我不会武功,但不知道为什麽,从小反应就很快,有危险基本都能下意识躲开。

    身法也比一般人轻盈。”

    当然,她是不敢再细数自己过去的辉煌战绩。

    他好不容易才平息怒火,她还没有傻到再给自己挖个坑。

    “怎麽,还想再证明一下?”

    白三秀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李琭这才满意,去更衣沐浴。

    他连续在外奔波几日,满身寒霜,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後,便开始处理堆积几日的公文,她则帮他擦着湿发。

    他又问:“灵芝怎麽样?”

    他并非不关心,而是回来的时候,大理寺的人已经向他禀告过大概情况了。

    白三秀道:“你放心,她没事。”

    李琭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她还会用毒粉了。”

    白三秀心想,她也没想到啊。

    转念玩心又起,她自後环着李琭的肩膀,不怀好意地问:“徽明,要是我和灵芝姐一同遇险,你先救谁?”

    李琭挑了挑眉,头也不回。

    “你们俩,一个会用毒,一个跑得快,一个敢想,一个敢做,还要我干什麽?”

    “……”

    她就不该多嘴来这一句。

    听他语气又有点冷,她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在他面颊上啾了一下,讨好地说:“我熬了腊八粥,吃点儿?”

    男人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窒了一下,而後淡淡应声。

    “嗯。”

    本来李琭还不好动假朱倩,虽然知道她是假的,但一来没有抓住她易容顶替的明证,二是她顶着如今的身份也没有犯事,总不能直接将人带走。

    谁知白三秀和灵芝的试探,引起了她的警觉,还主动出手伤人,这下捕吏便有了名正言顺的抓捕理由,同时她也相当於自爆了假扮的事实——真朱倩可没有暗器伤人的本事。

    大理寺是中央法司,虽然也附设监狱,但并不收监普通案犯。

    换句话说,假朱倩还不够资格进大理寺。

    因此,虽然李琭是派大理寺的捕吏暗中跟随保护白三秀,但假朱倩还是根据住地,被送往长安县大牢。

    得知自己妻子被捕入狱,王宇整个人都懵了。

    他倒也没闹,就是求到长安县,希望官府给个说法。

    离魂案决定在长安县升堂,相关证人传唤到长安还需要时间,征得李琭同意後,白三秀先将王宇请到李宅,探探他的口风,也算是给他一个心理准备。

    “小秀妹子,李秀才?”

    王宇被请进前堂,还有些不明所以,一时茫然。

    然而白三秀下一句话,吓得他当场就想跪下。

    “这位是大理司直李大人。”

    “大……大理寺……”

    白三秀扶起王宇,“王大哥不必紧张。

    今天请你过来,只是想跟你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