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自然是和白三秀商量过的,肉菜她都提前买好了。

    回李宅之後,仆役张方忽然来报:“三秀,长安县苏司户派人送信来了。” 长安县司户佐? 因为李琭还没回来,便由她出面接待。

    来送信的是长安县一个差役,恭敬地说:“这是李大人命苏司户调查的事。

    李大人吩咐过,如果他不在,就交由白姑娘。” 白三秀没想到李琭会有如此交代,顿时心中一暖。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神色淡定地接过书信,让张方送客。

    人走之後,她打开信封一看,原来是对广进客栈的调查,有了结果。

    当初顾家连环案结束後,顾成兰委托李琭帮忙寻找顾家的一箱千年灵芝,这箱货物却意外地同二十年前李家失踪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样的木箱,密钥,同样来自庄州。

    因此,李琭命长安县司户佐务必找到当年广进客栈的客货记录。

    那司户佐倒也是个能干的,费了很大力气,终於找到了广进客栈的一个老夥计。

    送货的商队早就不做这行了,无法寻到,但夥计对那木箱还有印象。

    因为四字密钥确实少见,箱子又存了许久,所以他记得很清楚,说那宝箱一直存到当年年底,才被人取走。

    而取物之人,是个收钱跑腿的老乞丐,大家都叫他老陶。

    白三秀收好信,神色微沉。

    这下就有点难办了。

    真正的取货人没有现身,而当年的老乞丐,现在又去哪里找?要指望他长命百岁,安稳活到今日,显然不太现实。

    不过,虽然希望渺茫,总还是要试一试。

    她先去西市问了一圈附近的乞丐,无果,便给了些银钱,让他们互相传问。

    之後去了趟北里,找到在华月楼做工时认识的乞丐头儿,请他们多留意。

    当然,这件事并没有瞒着灵芝。

    毕竟她是知情人。

    晚膳时,灵芝问:“大概情况小秀跟我说了。

    你觉得顾家这个箱子,和当年广源舍失窃的宝箱有关系?” 李琭道:“是否有关,查了才知道。” “你就这麽想找到?” 李琭看了一眼灵芝,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

    “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的执念。” 灵芝若有所思,没再说话。

    白三秀道:“好不容易闲下来,别聊案子了。” 也是,难得相聚,就该开怀畅谈,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於是三人转而各自说起这数年的见闻。

    李琭即使在家也很少饮酒,倒是灵芝趁着兴致小酌,一顿饭吃完,她也有些醉了。

    “嗝!想不到当年的臭小子也当大官了……嗬嗬!以後有什麽万一,李、李大人可要罩着我……” 她撑着头,醉眼朦胧地娇嗔道。

    “灵芝姐,你喝醉了。” “是吗?”灵芝仰头看向来扶她的白三秀,用力眨眨眼,“我好得很啊!” 嘴上这麽说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倒向一边。

    “哎!” “我来吧。” 李琭无奈地接过手,打横抱起灵芝,将人送到客房。

    白三秀则去打些热水,准备帮人擦擦脸。

    她本来是没多想的,毕竟和一个喝醉的人有什麽好计较的? 谁知打水回来,便听到李琭一声低喝:“灵芝!” 看清屋内景象,白三秀愣在房门口。

    第169章 你是谁

    李琭轻手将灵芝放下後,白三秀刚出门,灵芝忽然翻了个身,仰面望着他。

    她虽然应该四十了,但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此时面颊晕红,微微眯着眸子,似是清醒,又似微醺,整个人有种难以言说的娇媚。

    “李琭,我过几天就走。”她轻声道。

    “这麽快?” 李琭虽然有些意外,但情绪也没有太大波动。

    灵芝细细打量他,又问:“我来,你没有特别惊喜;我要走,你也不是很难过,对吗?” 李琭只道:“如果你想留下来,我可以帮你打点。” 灵芝咯咯笑了一声,忽而抬起半身,双臂缠上李琭的颈项,“是因为有了更年轻的她?” 她无限近地贴近他,娇柔的嗓音带着无尽的诱惑。

    李琭却是一僵,面色迅即冷了。

    “灵芝!” 他拿开她的胳膊,拉开距离,“你喝多了。” 脚步声顿在门口。

    李琭猛地回头,见白三秀端着水盆,愣怔地看着他们。

    倒是灵芝娇笑一声,又倒回床上,撑在头道:“放那吧,我等会自己来。” 大有一副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模样。

    白三秀还能说什麽呢? 她什麽都不想说。

    退出客房关好门後,李琭身上的冷淡才散去,仔细端详白三秀的脸色。

    见她神情复杂,确实有几分醋意,但更像是吃了苍蝇似的,如鲠在喉。

    “生气了?” 他碰碰她柔嫩的脸颊,俯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