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顿时喜笑颜开,把三人带到戏班後面的一个巷口,这里安静,方便说话。

    “公子找我……找小的有事?” 陶三儿紧张地直搓手,白三秀莫名看了眼李琭,偷偷捏捏他的手指,小声道:“何必吓他。” 往常这男人行事,就算不是很温和,也不会拿出他那套官威吓人。

    像这样冷着脸的,她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原因了,因此白三秀心里还有点好笑。

    被她拉了手,李琭脸色才缓和几许。

    “你的养父叫老陶,曾在西市附近乞讨为生?” 陶三儿不敢隐瞒:“是、是的。

    我也是个孤儿,干爹见我可怜就把我带在身边。

    後来他年纪大了,就把我送到班主这来,学个手艺混口饭吃。” “那你可曾听他提过,他代人去广进客栈取货一事?”

    第171章 福荫之地

    冷不丁听到李琭问这个,陶三儿又是一愣。

    “广进客栈代取东西?”

    “仔细想想。

    多年前的事了。”

    “是……啊!”陶三儿眼睛一亮,“好像是个什麽箱子。

    公子是说的这个吗?”

    李琭仍是不动声色,“细说。”

    “干爹是提过几次。

    一个什麽红箱子,挂的锁好像挺特别的。

    不过他一直记得这事儿,是因为事情有点奇怪。”

    白三秀的好奇心也给他勾起来了。

    “怎麽个奇怪法?”

    “干爹说委托他去取货的,就是个普通工匠。

    干爹说光那锁,一看就不是工匠能有的。

    所以那工匠大概也是个中间人。

    这麽神神秘秘,干爹更确定那箱子里头肯定装了好东西。”

    “工匠是谁,你知道吗?”

    “就大通坊工匠集中住的那片,说是一户王姓人家。”

    陶三儿所说的工匠聚居地,就是大通坊西北隅一带。

    住在那的工匠,大多是给官家干活的,调查礼会院坍塌案时,他们就跟那里的工匠打过交道。

    李琭挥挥手,让陶三儿走了。

    白三秀抬头看他,笑道:“看来写状子的李秀才,又要出马了。”

    李琭还是先以长安县捕吏的名义,找到了大通坊的坊正。

    毕竟陶三儿只说了是王姓工匠,这是个大姓,二人并不知道具体是哪家。

    坊正不疑有他,详细说明了三户王姓人家的情况。

    “这第三家嘛……”

    坊正犹豫了一下,才道:“着实有些点背。

    这王铁当年也是个手艺精湛的,娶个老婆生了俩儿子,搁谁不羡慕?谁知道吃错了东西,一家人都没了,就剩个小儿子,给邻居老田收养了。”

    “这是什麽时候的事?”

    “差不多二十年了吧。

    官爷稍等。”坊正翻出了坊内的户籍记录,“是永徽二十五年十二月的事。”

    李琭眸光一闪。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意外。

    哪会那麽巧,刚收了箱子,全家就食物中毒几近灭门?

    “老田是哪一家?”

    “喏,就西街拐进去第四户,户主叫田伟。”

    年底了,无论公家私家都没什麽活干,因此二人找上门时,田伟一家人都在。

    那个被收养的王家小儿子也已经三十多,早已成家立业。

    被喊出来时,很是茫然。

    因为王家这宗食物中毒事件,李琭也就没有再换身份,直接借口调查旧案,询问详情。

    时隔二十年又被问起伤心事,改了姓的田力起先懵了一下,随後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有些哽咽了。

    “回官爷,那天是十二月二十七,因为快过年了,桌上添了不少平时吃不着的菜……那天晚上,我们全家一起吃了晚饭,没多久爹娘就开始呕吐,接着是我哥……後来郎中说是腊肉坏了。

    我那天胃口不好,吃得少,才侥幸没事。”

    “腊肉你们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就菜场啊!买来挂了一阵吧。

    後来也去找了那家,但是其他人吃了都没事,所以官府也没判他。”

    “出事之前,家里可有任何异样?或者碰上不同寻常的事。”

    田力点点头:“有的。

    当时爹收到一个老乞丐送来的木箱。

    好像……是十一月中旬。”

    “什麽样子?”

    “红漆……是桐木的。

    挂着一把密钥锁。”

    “你父亲知道真正的送货人吗?”

    “不知道。

    爹只说这箱子里想必是很值钱的玩意儿,不然也不会用那种锁。

    箱子也很结实。

    啊,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封信,装着一些钱,我们就是用那笔钱买的腊肉。”

    白三秀心中一沉,那是买命钱啊……

    李琭没有心思发感慨,继续追问:“信上写的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