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出入四坊官员的家属,无一致病。

    而且这两天我收到消息,找借口接回家的患病官员,有些没喝药的,也慢慢醒了。” 李琭沉吟片刻,道:“也就是说,那汤药确实有效,但不必用药也能自愈。

    只是目前还不能确定,是病程原本如此,时间到了自然清醒,还是别的原因。” “正是如此。

    总归人都醒了,就是好事。

    我和郭大人通过气了,你先歇几天,不必再操心此事。

    京兆府会收尾。” “是。” 三日之後,官府正式解除四坊的封禁,那施药救人的老太婆,也得到了一笔嘉赏。

    表面上,这场风波就算过去了。

    但是实际上,朝廷还是让太医署和京兆府继续调查。

    且不说病源还没找到,病理也不清楚,总不能下回再碰到又指望来个神药救急。

    再者,什麽病能让所有患者都做一样的梦?这也太离奇了。

    不过那是官府操心的事。

    对於普通百姓而言,这场病来势汹汹,但总算有惊无险,大家都平安度过。

    这一折腾,也就到了上元时节。

    长安城中早早张灯结彩,各类花灯都陆续点亮。

    元日没过好的人家,更是花费比往年更大的力气迎接佳节,既是庆祝家人康复,也算是扫除旧年秽恶,祈盼新一年的吉祥好运。

    李琭难得脱出公务,便也带着白三秀去看灯会,加入三日不禁夜的庆典之中。

    第182章 求亲

    千门灯火,九街风月。

    星移汉转,银蟾光满。

    又是一年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天上,一轮圆月如明镜高悬,孤高清冷;城中,鱼灯龙烛竟夕不灭,无穷的歌咏乐舞,庆贺着最热闹的人间烟火。

    因为长安城中最大规模的灯市装饰在天街,即朱雀大街,因此最佳的观灯位置,自然便是朱雀街两旁的酒肆花楼。

    李琭也用心,提前在崇仁坊的明月楼订了间临街的雅间。

    当然,这种黄金位置非常抢手,好在他有慕容家的关系,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是夜,二人用过晚膳,已经过了戌时,但此刻,夜间的笙箫歌舞才刚刚开始。

    朱雀街上,造型各异的花车缓缓驶过,隆隆鼓声中,清亮的歌声越过人群欢呼,飘进临街的高楼飞阁。

    因为生意过於火爆,明月楼中的跑堂小二也忙不过来,李琭亲自去喊人将桌上的主食撤为清茶点心。

    他回来时,就看见白三秀望着满城灯市如昼,晶亮的眸中,闪闪似有泪光。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想你朋友了吗?”索性坐到她旁边,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替她拭去眼泪。

    白三秀有些惊讶:“你怎麽知道?”

    李琭缓缓解释,声音略有些低沉,很好听。

    “去年上元,我们在华月楼第一次见面,你说你朋友一直想看看。”

    “你记性真好。

    都一年了,时间好快。”白三秀倚着李琭,叹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细看。

    之前都在後厨忙,闲不下来。

    确实很好看,怪不得她想来。”

    李琭心想既是她的朋友,想必年纪也不大,於是问:“她是病逝的吗?”

    白三秀顿了顿,而後摇摇头。

    “她是被人杀死的。

    就在我面前。”

    她轻轻地说。

    语声很平静,可愈是如此,愈是让人听着心口紧缩。

    李琭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感受到他无言的安慰,白三秀深吸了口气,仰头对他笑道:“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

    眼泪也不适合她,她喜欢我笑着。”

    李琭俯首亲了亲她,道:“以後,我叫你宜笑吧。”

    “怎麽了?其实这个表字,纪念意义比较大,我没用过。”

    “叫你小秀的人太多了。”

    白三秀怔了一下,又扑哧笑出声。

    想当初刚认识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位冷淡的大理司直,原来是个大醋坛子。

    “另外,还想跟你说件事。”

    “什麽?”

    李琭语气淡定,就像在讨论明天准备吃什麽:“我想先和你定亲。”

    “什麽?!”

    白三秀蹭地一下坐直,整个人都懵了。

    看她明显惊讶大过惊喜的模样,李琭挑眉:“很意外?”

    白三秀嗫嚅道:“你……你不用太在意,想要负责什麽的……”

    “所以你不想要我负责?”

    “……也不是。”

    李琭把她搂回怀里。

    “是我做得不妥。

    我之前说暂时不会谈婚论嫁,并不是想不清不楚地吊着你,更不会始乱终弃,只是心结未解。”他想了想,说得更直白一些,“没有结果之前,我没心思,也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忘了他们,过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