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些记录若说有可疑之处,又都能找到合理解释,但若说正常,又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因此,李琭今日又去了州府,请刺史派人调查那部分意外猝亡者出事的详情。

    思绪及此,白三秀心中油然升起对李琭的佩服和心疼。

    刑侦断案并不是打两棍子问口供那麽简单,也不总是率众抓捕、公堂上拍案喝问那样威风,破案最耗费精力的,其实是耐心的走访调查,处理大量案卷文书。

    李琭如今的声誉地位,不知包含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勤勉。

    可是外人只道他天资聪颖,少年得志,幸得贵人相助才平步青云,这些辛苦,又有几个人在意呢?

    每每想到这些,她就很想也为他做些什麽,分担他的压力。

    她想起最初在华月楼重逢,当时只是觉得他有几分眼熟,并不知道他就是当年的李家幼子。

    後来知道了他的身份,一开始她也没起什麽别样心思,但他的正直、敏锐、细致和体贴,却早已吸引了她。

    而如今,这样好的一个男人,竟然是她的了。

    心中的柔情满得似要溢出来,又混着一点骄傲自得,使得白三秀脸上都不由带上了笑。

    却在此际,街角处传来一声询问:“老夫看姑娘有缘,姑娘可要算上一卦?”

    白三秀闻声望去,快速打量一番。

    这是个清瘦老人,穿着一身破旧褂子,随随便便地坐在台阶上。

    身旁一个布幡斜靠在墙上,上面潦草地写了一个字,“命”。

    得,又是个算命先生。

    白三秀本来没兴趣的,但转念一想,算命先生走街串巷,这位年纪也不小,兴许知道乌元平的事呢?便客气地走上前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可有铜钱?一枚。”

    白三秀递了一文钱过去。

    老头儿接过铜钱,向空中抛了六次。

    白三秀看着有些惊奇,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找客人要卦具的。

    又听得那老头悠悠道:“外卦为风,内卦为水,上巽下坎,是个涣卦。

    不错。”

    “先生的意思卦象不错?”

    老头儿解释道:“风行水上,水波离散,为涣。

    人心散,事难成,危机暗伏,险象环生。”

    “……”

    这不错在哪啊?!

    许是看到白三秀噎住的表情,老头哈哈一笑:“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谋定後动,岂知不能化险为夷,峰回路转。”

    说着随手一抛,又把铜钱扔回给白三秀。

    白三秀一怔,还是谢道:“多谢先生指点。

    那卦资……”

    “不必。

    老夫说了有缘。”

    白三秀又感谢一番,才想起差点忘了正事。

    “我还想向先生打听一下乌老神医的消息。”

    却不料老头很没正形地说:“俩老头子有什麽好熟的,他玩他的我玩我的,一年到头也碰不到几回。”

    白三秀哭笑不得,只得道:“那先生还是认识乌神医的。

    我家人身子不太好,我想找他看诊,可实在不知道上哪找人。”

    “找不到就算了呗!那糟老头心思早就不在这了。

    再者说,”老头别有深意地问,“一个神丹治百病,老夫还不知黑灵芝有这等奇效。”

    “先生也听说过黑灵芝,那先生可曾见过?”

    “听说就一定有吗?”

    连日来白三秀总听旁人夸赞乌元平医术如何精深,百神丹如何神奇,这算命老头还是第一个,对乌元平不屑一顾的。

    她还想再问,老头却不与她说了,起身拍拍屁股要走人。

    “先生……”

    “今日算了一卦,老夫要收摊了。

    看在有缘的份上,我还有个忠告。

    庄州潮湿多虫,打虫药备上,疼的时候才有得吃。”

    第241章 空屋

    这个奇奇怪怪的算命老头,让白三秀很是摸不着头脑。

    她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按下疑惑,向回春堂附近的商户住家询问起来。

    “幺妹儿,你又来啦。” “是啊!糕粑稀饭,来一份吧。” “好嘞!” 白三秀一边吃一边又开始打听:“我听说这个铺面只是老神医坐诊的地方,那他住哪啊?” 大哥挠挠头,“不晓得啊。

    肯定在城里有个歇脚处,不过他不爱被人打扰,所以都不晓得住哪。” 对於这个答案,白三秀并不意外。

    李琭已经让人调查过,青岩城内,乌元平除了回春堂这个小铺面,其他行踪向来是不得而知。

    可虽然这两年他几乎没有出现过,但早些年坐诊,经常是连续数日开张,那他必然在城内有个落脚点。

    再者,为什麽时隔二十年乌金谷才去长安唤醒分株?是什麽拖住了她?祭台神木和悦来客舍的分株都被雷电劈毁,说不定那场雷暴雨真的不是普通恶劣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