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没有夏妈煮解酒汤的本事,不知道自己能为陈斯屿做些什么。

    她站着,他坐着。

    他不俯视她,也依旧高高在上。

    她看他一派斯文,就算喝了酒,也一尘不染,心里不知道起了多少坏心思。

    “去睡觉。”

    陈斯屿声音冷冽,三个字轻轻脱口,也像是磅礴的命令。

    “除非你和我一起睡。”

    提到睡觉,夏笙总有点反骨在身上。

    她看着穿着白衬衫,打着深色领带,同时拥有成熟男人魅力和不卑不亢少年气的陈斯屿,忽然觉得今晚喝酒的,好像是自己。

    男色使人头脑发昏。

    她在他旁边坐下,手撑着沙发,身体偏向他,飞起眼尾,说道:“陈斯屿,正好你喝酒了,有没有冲动,和我……”

    陈斯屿没等她说完,眸色已然黯如黑潭,深不可探。

    他眼神尖锐地俯看她。

    夏笙一时有点分不清,他到底醉没醉。

    没醉,怎么没凶她,赶她走。

    醉了,怎么眸色那么深,那么冷。

    她吃不准,但箭已上弦,她一点都不想收回去。

    夏笙大胆地去拽他的领带,想把他拽向自己。

    刚一摸上,她忽然感觉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让本就红艳的唇色,宛如加涂了一层蜂蜜。

    手还没用上力,夏笙倏地被迫仰起头。

    陈斯屿一把反掐住她细嫩的脖颈,将她推远自己。

    两人之间,第一次有这么激烈的肢体冲突。

    夏笙几乎没有挣扎。

    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出于心底对陈斯屿的信任,认定他不会伤害自己,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果然。

    脖子没有丝毫痛感,只是被限制住了动作,陈斯屿收着力。

    夏笙覆上他的手腕,想说“再也不敢了”,可她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她突然间不想说了。

    陈斯屿从与她对视,到看她湿润的嘴唇,眸色越来越深,深到里面能装下一整个黑夜。

    “还敢说吗。”

    他一抬眼,眼里的深幽褪去,浮上毫无人性的冷。

    夏笙确定之不能再确定,陈斯屿没醉,就是喝了酒,和醉完全不沾边。

    “我本来……也没说……”

    她看着他眼角的泪痣,勾着眼,模样好妖,嘟囔含糊不清的话,故意耍心眼。

    她本来也没说完。

    她又没说要和他干什么……说不定是学高数呢……

    陈斯屿冷着脸,手指加了一分力。

    也还是不痛,但夏笙见好就收,不再乱扯:“不说了!”

    陈斯屿蓦地松开手,夏笙毫无防备往后倒。

    等稳住身子,她揉了揉脖子:“我有别的事,想找你说。”

    “说。”

    虽然时机不太对,但不能再拖了。

    “我开学要交十幅画,都八月了,我一幅还没画,八月十五还得去洛村写生半个月……”留给夏笙的时间也就半个月……

    她之前一直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直到昨天馒头在群里发消息,说她暑假作业已经画了五幅了,夏笙才开始慌张。

    她不能在陈斯屿家画画,可以去外面找画室画。

    但画完的画,总得带回来吧。

    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发生,她来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随你。”

    陈斯屿冷峻开口,抬手,将尾烟灭掉。

    “在房间里画画也行?”夏笙又试探地问了一句。

    陈斯屿今晚烟瘾比平常大,他又点了一根。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夏笙在他不说话的时候,轻轻笑起,他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我保证画完收拾干净!”

    “去睡觉。”

    “哦好。”

    回房间前,夏笙抱着枕头回头。

    “陈斯屿,不想我招你,你就少喝点酒。”

    “你一喝酒,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今天,你还穿的那么……斯文败类?”

    第83章 又是威胁

    身后房门关上。

    陈斯屿黑眸微抬,流溢出彻骨般的寒冷。

    她一反往常的大胆勾引,是为了能威胁住他。

    陈斯屿脸上划过讽意,冷漠着眼,将烟抽的更凶了。

    倏地。

    没有任何预兆,那扇关上不久的房门又打开了——

    “陈斯屿。”

    夏笙出来,看见陈斯屿还在,有一丝庆幸。要他不在,她可能今晚都睡不好了。

    “刚那两句,又是威胁。我知道。”

    女孩声音清澈,不避不藏,似乎想通了什么。

    陈斯屿抽着烟,一抹眸光微不可察地掠过。

    …………

    夏笙回房间,把头埋在被子里。

    她一贯洒脱,做事说话不想后果,但面对陈斯屿,她总会想多一点。不止一点,翻来覆去的想,想很多。

    他应酬是为了他家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