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在拿他干净的地,威胁他,一如以前拿他妈妈画的画威胁他一样。

    夏笙眼看陈斯屿轻皱眉心,目光落在她脚上,若有所思。

    她今天穿的是,短款棕色雪地靴,保暖绝佳,和她说的没有半点不相符,她最近确实是挺养生保暖的。

    “直接踩进来吧。”

    陈斯屿没有半点不愉悦,不仅妥协了,似乎话里隐约有点反思意味,像是他漏考虑了某些事。

    夏笙惊讶了片秒。

    本该脸色为难的那个人,一派闲适,而应该得逞的自己,脸色为难……

    话是自己讲的,总不见得,再找别的什么理由。反正踩脏了,地也不是她拖。夏笙胡乱踩了进去,踩过后发现,心疼地的,只有她一个。

    陈斯屿一点不爽的表情都没有……

    夏笙不舍得再踩了,走了两步,大致距离,还是离门口很近,她不解地问他:“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陈斯屿看了眼她,从小冰箱里拿出冰水,拧开,倒在热水壶里。

    夏笙看到,坏坏的脸上,表情丰富了起来。

    陈斯屿不是只喝冰水吗?

    ……

    她就说,这天冷的有点过分,和前几年不一样,连陈斯屿这种不怕冷的冰山体质,都开始喝热水养肺养胃了……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陈斯屿的声音,是烧水壶噪声工作,也掩盖不住的低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抵她的耳膜。

    夏笙突然又热上,把围巾一并摘了。

    他不应该先回答自己的问题,怎么会反问上了她?

    夏笙皱眉,暂时没反驳,因为,她确实想起来有事要和他说。

    “有。”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热水壶,把水煮沸只需要一分钟。房间里多的那点杂声消失,突然间好像,比没烧水之前,还要安静。

    夏笙短叹完,认真地说了一直想和他说的事。

    “我有《望月》的消息了。”

    “这画我收不了,你自己想办法收吧。”

    说到《望月》,必然会想到薛啸凡。夏笙从始至终都不想,陈斯屿和他产生交集,不关乎自己,仅因为那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她在这个时候,能放弃所有坚持的伪装,变回那个担心他的她。

    “这画,要不,你别去收了……”

    陈斯屿倒水的动作微微一停,眼梢抬起一点,问:“为什么。”

    夏笙拧眉。

    她怎么忘了,陈斯屿对这四幅画的执着。

    第201章 今天晚上

    “薛家,《望月》在薛家……”

    “薛家你知道的吧,沐城的古南码头就是他家的……”

    古南码头……恒东码头……

    这么说来,陈家和薛家两家,可能早十年前就是竞争关系……

    夏笙看向陈斯屿,而陈斯屿刚好也在看她。

    陈斯屿眼里闪过一抹深色,他似乎明白了事情从何而起。

    “你很怕他?”

    陈斯屿的问题,把夏笙给问住了。

    如果回答,怕,那势必要和他解释为什么。

    如果回答,不怕,那刚刚自己的劝告又算什么……

    夏笙少有的沉默,而这之前,沉默一向是陈斯屿的专利。

    “你怕不怕他?”

    陈斯屿黑眸沉沉,又问了一遍,把夏笙脸色问的愈发凝重。

    她想起了那个电话。

    她说不出“不怕”这两个字。

    …………

    夏笙准备过去拿背包,背包在陈斯屿的桌子上,她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没理由再留在这里。

    这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她刚走到陈斯屿身边,手还没碰到背包,低头看见了他桌子上,自己勾的那个柿子。

    “这个……”

    夏笙皱皱眉,她没想到他会留着,并放在这么醒目的地方。她的那个也在宿舍的桌子上。

    当挂件,挂在背包上,风吹雨淋的,她舍不得。当宝贝,压箱底,久而久之,看不见会忘记,这也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在醒目的地方,天天看着,天天把玩。

    夏笙没想到,陈斯屿和她对待小柿子挂件的方式一模一样,虽然可能各自这么做的原因大不相同,他可能是随手一丢……但她还是满足了。

    夏笙完全没多想,陈斯屿的书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他怎么会是随手一丢……

    “你宿舍门禁时间过了。”

    知道还让她来试钥匙?夏笙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她蹙眉,有气无力,小有怨言地开口:“嗯,我去住酒店。”

    “没请假条,门卫不会放你出校门。”

    是这样的吗?夏笙完全没想过,她以为想出去就出去了,忘了还有门卫这一道拦线……

    “没事,我住画室里,正好我画没画完。”

    夏笙语气不佳,他再不让她走,她真的会把所有的这些,全都怪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