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下半年接的项目,都不太可能有结果。”

    简短的一句话,需要夏笙好长时间去理解。

    夏笙不懂数学,但她知道陈斯屿有多厉害,他都说“不太可能有结果”,那这些项目多半是“僵尸项目”……

    和项目天天打交道的教授领导,不可能看不出来。而陈斯屿选择中止之前,也一定与他们商量过解决办法……

    “你们院领导怎么说……”

    “他们的意见,是继续研究。”

    “接项目前不用评估吗?”夏笙搞不懂,他们领导为什么要做损害学院损害学生的事情啊。

    “他们是别的学校派来的卧底?还是说,他们看走眼了,被你戳穿拉不下面子,选择将错就错,反正承担责任的也不是他们。”每年高校有多少项目是失败的,怕是数也数不过来。

    陈斯屿听着她天马行空,卧底、叛徒一顿乱说,最后讲口渴了,也没讲对分毫。

    他给她拿了水。

    “不是卧底,也不是叛徒。单从流程上看,他们没做错,但凡项目启动了,那停下来,需要有重大原因申请。我说不太可能有结果,也只是推测,不能作为依据,毕竟还有那一丝的可能。为了那一丝可能,拼劲全力,不到最后永不放弃,确实也是科研人的精神。”

    陈斯屿想到对方狡猾,左右逢利,不由蹙眉。

    “项目做成功不是更好?他为什么要反着来?”夏笙不懂就问。

    这一问,问到了点子上。

    虽然对方没有露出马脚,但陈斯屿心知肚明:“为了科研经费。”

    那位即将退休,先前院里的项目成绩足以他接下这几个烫手山芋,山芋烫手,所以价格更高,给的科研经费是之前的三倍不止,这在学术界还是头一遭。

    “什么?贪污?”

    “查贪污查不到他头上。”

    虽然是贪污没错。

    夏笙嫉恶如仇,她听不得沐大有人贪污,她爸和池叔叔捐了那么多钱……

    “你同学,庞天忘他们呢?没发现这些项目很难,大概率完不成?”

    什么都要靠陈斯屿,那陈斯屿该有多累,好歹也是丁兰班的,总比一般数学生要强上点脑子。

    “发现了。”

    “他们没闹?”相比陈斯屿,其他人才更需要靠这些项目毕业吧?

    “他们以为这次也可以。”

    陈斯屿话音刚落,夏笙狠狠皱了皱眉,她这次反应很快。

    “陈斯屿,什么叫这次也可以?”

    所以,以前还有过?

    有过很多次?有过多少次?

    …………

    “你们哪个领导啊?你导师?”

    夏笙一副要去打人的架势。

    “不是。”

    陈斯屿从搂,改为抚摸她背,不及时安抚,还真有可能去打人。

    不是陈斯屿导师,夏笙能接受一点,如果是他导师,那真的,她无法回忆,他从前忙碌的时光……

    “你以前不理我,原来是因为你们领导。”

    夏笙为陈斯屿以前的冷淡找了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她在开玩笑,以为他听到会开心的。

    “以前是我不好。”不用给他找理由。

    夏笙睫毛轻颤,一把抱住他后,抬头,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如果你不那么忙,你早和我说爱我了。”

    “是吗?”

    “是吗?!”

    夏笙正准备要闹,陈斯屿及时搂住她,她觉得自己也就这点出息了,想溺死在他的怀抱中。

    “之前在酒吧凶了你,我想找你解释,但你不来找我,我又走不开,那个时候,挺烦的。”

    夏笙愣了愣,她忽然觉得,陈斯屿的真心话,比他的怀抱还要温暖……

    她是重要的。

    “所以,你后来撂摊子不干了,也有我的原因?”

    “嗯。”大部分原因。

    她说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实际,他才是自私的那个。

    夏笙有开心,也有担心,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满意。

    “还有别的原因,让我来猜猜,是不是因为,你想保护你的同学和学弟学妹们呀?陈斯屿,你要不要这么好。”

    他终止他热爱的数学,为了别的同学能够顺利毕业,进到正常的课题项目里……

    陈斯屿,你要不要这么好。

    夏笙觉得,自己哪怕只占他离开原因的百分之一,自己也不会生气,他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这么想我?”陈斯屿声音低沉地问她。

    “不是吗?”夏笙回答地很有信心。

    “不是,你最重要。我如果想帮他们顺利毕业,我可以勉强我自己,但你,我勉强不了自己再去冷落你。”陈斯屿做过很多决定,几乎没一个决定是不理智的,甚至在知道自己喜欢她后,也依旧如此。

    可这都是有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