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鸢明对此没有意见。”

    当日下午,鸢明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

    泊风已经换上一身休闲潮牌,脖子上挂着一条早上取下来的项链。

    银色,在禁欲感上又加了点风骚。

    秦天溢点了一大堆麦当劳在总裁办公室那上百万的沙发上盘腿坐着,大喇喇啃得渣子乱掉。

    “兄弟,别说,你脱下那人模人样的衣服,真的从里到外都是骚包,今天这项链是真不错。”

    “你说你一个大男的,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些东西。哪天都得戴着什么东西挂着。”

    泊风脑海中回忆起一个女孩的身影。

    她眼睛上缠着纱布,抓着他的手指向茫茫星空,手里比划着哑语。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背下来了那段手势,很久以后他知道那段话的意思是。

    “我喜欢星星,喜欢闪闪亮亮的东西,但是我看不到了。”

    “你话怎么那么多。”

    他拿了一个汉堡,坐在秦天溢身边,炙烤过的牛肉汁水很足,咬在嘴里,胃中热热的,却填不上半分心尖的空虚。

    “你对这个f怎么看?”

    秦天溢吃饱擦擦嘴。

    “合作看看,不合适的话,鸢明也有一票否决权。”

    泊风眼神清明,谈论起工作上的事,他一直都清醒到极致。

    “听乔老师那意思,这个f,好像也是像你当年一样,是被国家召回的人才。那或许可以期待一下,毕竟是被认可空降到领导层的,说不准,真的很有实力。”

    “嗯。”

    在美院和鸢明的合作中,鸢明方提供全部技术支持,鸢明分为两个组,泊风负责研发组的全部事宜,秦天溢负责脑科学医学支持组的全部事宜,同时秦组为泊组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和援助。

    而美院,在整个团队中,负责的是美术绘画方向的最高级别全方面支撑,鸢明方导入数据的全部底层内容来源,大到整个绘画逻辑,小到每个色感分析,全部由美院方提供。将这些绘画逻辑全部变现到机器人身上时,美院会再次回视机器人展现出来的绘画技能,给予评价和修改意见,大到去判断整个机器人和真人绘画的模拟度,小到整改某一拟态笔刷的柔顺度。

    在双方的合作上,美院代表国家,所以相对来讲属于甲方,鸢明虽然属于被领导地位,但也被给予了极高的自由度与极强的支持信任。

    夜色逐渐涌了上来,暗色的云下是如潮汐般的车流,行人各路,走向属于他们自己的方向。

    “快的话这个年底,慢的话明年三四月份,诗晴一号就能上线了。”

    泊风站得笔直,但眼中是难掩的痛色。

    “我好希望你能亲眼再看看你自己画的那副玫瑰。”

    “你再等等我。”

    泊风身后,是亮着的电脑屏幕。

    里面清晰地写着桐落虽然有过在某家医院的入院记录,但从未有过眼部的疾病,也没有过不能说话的情况。

    在法国虽然也有入院检查眼部,但也是常规体检,并没有任何病灶复查的迹象存在。

    找了那么多人。

    她最像。

    但也终究不是她。

    泊风站在顶层,没有开灯,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长到没有一个人能握住他孤寂的手。

    就在他的手攥得发红的时候,叮咚一声微信提示音。

    【等风来:我准备开始动手画画了,作为谢礼定金,我觉得你该请我吃个饭。】

    未等他回复。

    那边消息又传来一条。

    【等风来:我在鸢明楼下。】

    泊风眸中晦暗不明,虽然桐落不是她,但确实两人有约定在身,他是个守诺的人,接了这个约定,负责到底再抽身,无伤大雅,双方都体面。

    楼下,桐落的车还在保养,临时找岑惊北借了台他最朴实的大奔开。

    她穿着一身浓绿色的棒球衣,配了一条略显青春的修身浅牛仔裤,莫名涌出几分人间少年气。靠在车门边,她等着泊风下楼。

    看到那颀长的身影从鸢明走出来时,她直起身,朝他摆摆手。

    接着,她看到泊风停住了,大约有半分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然后才向她走来。

    车上。

    “你刚才怎么停在门口不过来?在想什么。”

    桐落今天眼尾压着淡淡的墨绿,混着细闪小烟熏,美得格外不落俗,车灯下,她的眼睛忽闪忽闪,分外撩人。

    泊风声音像是有点疲惫。

    “没想什么,被大画家接下班,愣住罢了。”

    “太幸福了是吗?”

    “你以前女朋友不接你下班吗?”

    桐落这话接得太自然,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两人之间高手过招的那种感觉,话说出口才发现她已然一副自己是现女友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