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竟哑了火。

    他们视线交缠。

    在灯光下暧昧不清。

    低哑又缱绻的情绪在不大的办公室内缠绕着。

    好像谁都不想打开天窗去戳破这一份旖旎。

    好像谁都不说,就能永远将心中的秘密藏在渺无人烟之地,在暗无天地的低沉里将自己心底隐晦的情绪宣扬到底。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终于,两声敲门声打破了情愫。

    “校长,刚才楼下来了一对母女,虽然已经和那位家长说了很多遍需要预约才行,但是那位家长说实在是不容易来一趟,再从乡下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无论如何都想今天见您一面。”

    几秒钟后,泊风开口,喉咙里带着微微哑意。

    “一起去看看?”

    交流室。

    一个母亲带着她的女儿。

    女人身上穿着有些厚的棉衣,棉衣并不新,看上去已经穿了很多年,袖口略有些磨损的痕迹,不过清洗得很干净,看上去很体面。

    女孩略有些讷讷地靠在母亲身后,扎着两个羊角辫,身上的红格子棉衣和她母亲的衣料很相似,像是一匹布上扯下来的。

    女人的眼睛上带着哭过的肿意,却又强装着坚强。

    泊风视线划过,交流室内的老师会意,半蹲下身,微笑着将孩子的手牵过来。

    “宝贝,老师带你去外面玩玩偶好不好?妈妈要在这里谈些事情。”

    她一只手安抚着女孩的情绪,另一只手指向外面一片玩偶海洋。

    “我们就去那里,坐在那里也能看见屋子里的妈妈,还有好喝的巧克力牛奶喝。”

    女孩原本有些不愿的情绪迟疑了,她妈妈也示意她先出去待一会,让她听话。

    桐落顺着两人离开的视线看过去。

    交流室的设计是花了心思的。

    很大的玻璃门玻璃墙,外面就是一片玩偶海,看来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而设计的。避免让孩子听到自己的情况,在家长与孩子分开的情况下,尽可能保证孩子的安全感,让孩子的视线一直能接触到最信赖的家长。

    桐落的目光转向泊风。

    这个男人身上真的有很多细腻的东西让她猜不透。

    两人并肩而立,她微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直到外面安抚玩偶区的老师向室内的几人点头,泊风才坐下。

    他没穿那件昂贵的外套,里面的衣服也并没有任何品牌标签,身上卸下去那股贵族公子哥的气势,他真的就像一个普通艺术辅导机构的老师那般温柔且平和。

    桐落感受得到他的变化,但她也并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半分钟后,泊风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视线里带着几分安定人心的味道,继而他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久等了,您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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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了抱歉!

    第15章 chapter 15

    女人的眼眶略微有些红。在开口之前将头低了又低,像是在忍耐一些很强烈的苦楚。

    “校长,老师,我们娘俩儿是从乡下来的,来一趟真的很不容易,所以今天……”

    她满脸歉意。

    “没关系,您说说孩子的情况吧。”

    泊风的声音是往日从未见过的随和。

    女人转过头去看窗外的孩子,一瞬间就忍不住泪得捂住了嘴巴。

    桐落见状视线转向泊风,却正好也接收到对方的视线。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后,落在桌子最下面的抽屉里。

    虽然有几分不确定,桐落打开了那个抽屉,里面全部是未开封的手帕纸。

    她拿出一包,慢慢走到面前的女人身边。

    桐落秘密做过几年的心理咨询师,她对怎样处理这样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她先是贴心地蹲下来,仰视着面前的女人,然后拿起她的手,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温暖着她。

    “您先擦擦眼泪,别担心,有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而且我看孩子的状态其实很不错,我理解您的心情,同时我也相信我们可以一起尽力去解决孩子目前存在的某些令人担心的状况。”

    接着,她顺势坐到女人的身边,手臂轻轻环绕过她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安抚她的情绪。

    “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

    半晌,女人终于是整理好情绪。她睁开肿胀的眼睛,向桐落投去感激的目光。

    桐落坚定地按了按她的手,微笑着,鼓励她开口。

    “两位老师好,我叫王月香,我家娃,叫苏红果。去年,娃他爹在工地上出事,人没了。”

    王月香深深地吸气,又深深吐了出去,强忍着声音里的哭腔。

    “娃从小黏她爹,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情况,天天在家里哭,然后病倒了,这一病,天天高烧,我带着她每天去卫生所打针,反反复复连着小一个月才好。我本来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但没想到娃突然总是走走路就摔倒,在家里也容易撞到什么地方上,我担心,就带她来城里看病,结果医生说娃发烧烧伤了什么控制神经,就是说把眼睛烧坏了,虽然能看见,但是视力已经跟半瞎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