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又?朝女孩的方?向移动了几步。

    接着,她把薄荷糖拆开放到女孩的手心。

    女孩慢吞吞地把糖放进在嘴里,目光有些迟缓。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

    桐落看到苏红果?的肩膀慢慢垂下来,手指也开始放松。

    她大胆地坐到女孩身边,轻轻环住女孩的胳膊。

    “红果?想不想喝巧克力?奶?”

    “如?果?想喝的话就?点点头,不想的话就?摇摇头。”

    接着,约摸着半分钟后,苏红果?沉默着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这时候,桐落关注到门外一个急匆匆的身影。

    是王月香。

    她手里还拿着一些文件,看上去是着急赶回来的,整个人也累得?气喘吁吁,但她并没坐着,而是喘着粗气站在一教室的窗边,看着屋内的情?况。

    桐落注意到,王月香第一眼看的是苏红果?,然后才发?觉到苏红果?身边的人是她,接着王月香便极为感激地和她对了一个视线。

    可怜父母心。

    她回给女人一个目光,然后点点头。

    接着,她看向身边的女孩。

    “红果?,妈妈回来了。”

    女孩闻声朝远处看去。

    桐落看过苏红果?的检查报告,并不是全盲人,虽然视力?有损,但可以慢慢恢复,没办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是一定的,不过如?果?肯不断去干预校正的话,或许能恢复到高度近视的程度。

    但也都说不准。

    医生只?是说能尽量去干预,不能保证结果?。

    红果?现在的状态是看东西能看个大概轮廓,见得?了光,能大致分辨出颜色。

    比如?说她现在,应该是看到了妈妈的衣服颜色,勉强确定了她的方?位。

    接着,桐落听见,红果?发?出一声长长的呼气声,终于从紧绷状态中恢复过来。

    她抓住时机捏了捏她的手。

    “我们继续画画怎么样?”

    她扫了一眼。

    好巧,刚好是油画。

    虽然说其他画她也能上手,但是没有什么能比油画来得?更熟稔。

    红果?没有动,但是视线已经慢慢转向画架的方?向。

    “红果?,老师跟你说,老师呢,是个画画非常非常厉害的人,老师虽然教过学生,但是都是一个人对着上百人上千人那样讲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老师呢,觉得?我们红果?特别?有天赋,很想让红果?成为比老师还厉害的大画家。”

    蹲久了,她的腿已经开始有些麻木,故而她换了一个半跪着的姿势,声音依旧是极致的耐心。

    接着桐落转过头去,背对所有门外的人,避开所有的视线,悄悄跟红果?说。

    “老师跟红果?说一个秘密,老师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和红果?一样,眼睛看不见,但老师那个时候是什么都看不见,哪怕一点点光都看不到。只?能天天用纱布缠着眼睛,又?疼又?痒。不过老师一直都没放弃,所以今天才能有幸认识红果?,教红果?画画。”

    接着,她靠近女孩的耳朵。

    “我们是一样的。”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红果?的背。

    “老师明?白?,红果?现在心里有多?难过,多?痛苦。”

    “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桐落看见女孩的身体慢慢转过来,眼睛里含着泪。

    因?为看不清楚所以女孩用力?眯着眼睛。

    泪水一滴又?一滴流下来。

    她握住女孩的手,慢慢说着。

    “红果?,老师从小就?没有妈妈,老师从来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样子,但是老师看得?出,红果?的妈妈,真的很爱红果?。”

    “老师,很羡慕红果?呢。”

    苏红果?的泪落得?更急了,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

    但她没有嚎啕大哭,安安静静的,桐落只?能偶尔听到她克制不住的啜泣声。

    她知道,女孩太要强了。

    苏红果?的心理问题虽严重,但属于后天性,比起她之前遇到的先天性自闭症儿童来说,还算是治疗起来没有那么棘手。

    只?要孩子愿意慢慢接纳她,让她帮助她打开心结。

    桐落温柔地抱住面前的女孩。

    她感受得?到她努力?压抑下的颤抖。

    “所以,红果?,可不可以给老师一个机会。”

    “老师明?白?,日子艰难,老师知道红果?心里有多?痛。但老师也觉得?,这个世界的美好值得?红果?去亲眼看一看。”

    “我们红果?,值得?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女孩似乎再也无法?克制地蹲下身。

    她双手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地埋下,近乎哭成一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