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关了车门,目送她离开。

    后视镜里。

    桐落看?着泊风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商务行李箱, 另一只手正在打着电话。

    莫名其妙。

    心?里涌上?一种很突然的不安。

    她莫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就好像是从?蜜月结束便彻底结束了一般。

    比如说现在, 车上?的行李, 只有她一个人的,而?她也将去往她自己的房子。

    至于泊风。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工作很忙的状态。

    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呢。

    或许就是从?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行李箱一起装上?车的那一刻开始吧。

    或许这?也就预示着他晚上?还?是会回他的京繁一号, 并不会来她的秦南别?苑。

    突然从?亲密之?间?抽离,她身上?甚至都激起了冷汗。

    胃里也翻搅起来。

    不安在身上?灼烧着。

    她耳边又响起了两个字。

    如宁。

    为什么?。

    为什么?知润姐会选择如宁这?个地方。

    虽然这?个地方很合适。

    但?是太过于突然。

    突然到她不知道要怎样转换情绪去接受这?个事情。

    越想心?越乱。

    她抬手调低了空调的温度。

    冷风直直地吹在她的脸上?。

    甚至浑身的毛孔都立了起来。

    强烈的不适感。

    一直持续到秦南别?苑的楼下。

    司机没有让她搭任何一把手。

    极为礼貌又有分寸地将桐落送上?了电梯。

    推开门。

    家里依旧如原来那般。

    定期有人前来打扫, 所以哪里都显得一尘不染。

    她给?自己调了一杯杏仁奶。

    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

    明明这?么?热的天,她浑身却觉得冷得厉害。

    测试了体温。

    正常,并没有发烧。

    淋浴间?。

    她泡在浴缸里。

    试图让脑子清醒下来。

    就是去拍一组照片而?已。

    知润姐一直都帮了她那么?多的事情,只是去拍一组照片帮她参加摄影大?赛而?已。

    这?件事情有那么?难吗?

    没有。

    这?本不该是什么?难题的,但?是她究竟为什么?要费劲这?么?大?的心?力去说服自己呢?

    就是因为去的地点?是如宁吗?

    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东西?

    没错。

    就是因为如宁。

    如宁里盛满了她和风的回忆。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个地方。

    也不知道要怎样去带着泊风一起面对这?个地方。

    她莫名感觉到了一种背叛。

    一种对风和泊风双向的背叛。

    但?是她又不知道这?背叛感从?何处而?来。

    或许就是因为她没有找到风吧。

    这?么?多年她也不知道他到底过得怎么?样,到底生活得好不好。

    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履行当年的承诺。

    而?对于泊风呢。

    带着他一起去这?样一个她充满和他人回忆的地方。

    是不是也不是很好?

    仿若置身泥沼。

    她再次想到刚才后视镜里,泊风一边打电话一边拿着行李的身影。

    那个样子,就仿若他会彻底离开一般。

    就好像两个人的感情从?蜜月结束开始便会渐行渐远一般。

    而?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她不明白。

    或许只是因为现在心?里太过于不安。

    所以导致一切情绪纷乱交织在一起。

    一时?之?间?迷失了方向。

    她今天并没有吃很多东西。

    泡久了澡担心?头晕。

    她很快便走出来,然后迅速地吹干了头发。

    就当她想上?床先把所有的事情扔到一边睡一觉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沉闷的声音。

    在听到这?个声响的时?候她还?愣住了一瞬。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一直都把手机放在了包里。

    匆匆忙忙去打开包。

    在拿出手机之?前。

    一束玫瑰先从?包里落了出来。

    掉落在地毯上?。

    花瓣散落下来几朵。

    望着那几朵孤零零的花瓣。

    她愣住了。

    甚至连电话都忘了接听。

    她蹲下身,抚摸着花瓣出神。

    不算新鲜。

    干燥的。

    甚至比前几天的那束花,更干燥一些。

    是因为舟车辗转,花瓣失了水分?

    可是这?也未免太干燥了些。

    她捡起花瓣。

    放到不远处的餐桌上?。

    地上?还?残存着一些红色的碎痕。

    她顺势坐到那碎痕身边。

    将电话回拨过去。

    是泊风。

    “怎么?样,老婆?”

    “到家了吗?”

    “嗯。”

    她脸上?扬起一个很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