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真的相信。

    巨大的欣喜涌向齐意的心脏。好像有一道淡淡的微光,从密布的乌云中,轻轻地穿过。

    江艺,有人曾知道你来过,江艺。

    齐意望着蒋淮嘉,愣愣地点头。刚准备说,是她?,就是江艺,一开口,所有的话语却都化为了哽咽。

    她?下意识偏过头,不再看?她?们,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汤星佩正为蒋淮嘉的话而震惊,见到齐意这反应,她?直接懵了。

    她?来不及思考江艺是怎么回事,急忙走到齐意面前,俯身用手?擦着齐意的眼泪,语气慌张:“果子?你别哭啊。”

    齐意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汤星佩,在她?肩头嚎啕大哭。

    汤星佩无助地拍着齐意的背,嘴上哄道:“哭吧,哭一会儿就别继续哭啦。”

    “我难过啊小汤,”齐意夹杂着哭腔,含混不清地吼道,“我真的好难过。”

    听着齐意的宣泄,汤星佩心中一酸。不一会儿,齐意的泪就淌湿了她?的肩。

    蒋淮嘉两臂环抱,在房间内不安地徘徊。

    如果江艺真的存在过,又真的离开了,那齐意该多么痛苦,她?们又能怎么安慰?

    至亲之人的离去?,带来的阴影要多久才能淡化?

    齐意哭了一会儿,哭声小了一些?。她?依旧伏在汤星佩肩头,声音中略微带着颤抖,“我好难过,我好后悔。”

    姥姥去?世后,她?曾无比遗憾,过去?没有对姥姥好一点。

    而直到江艺离开了,她?才发现自己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偶尔有休息的时?间,却也没有给?予江艺足够的陪伴。

    她?也没有带江艺去?见林又川。

    江艺说,先拿春冠,以后再去?欧洲。

    可是,她?没有以后了。

    汤星佩不断地轻拍齐意的背,不知道该说什么。汤星佩许久都没有这般无力过。

    “我心疼她?啊。”齐意抽噎着,“你们不知道,她?有多厉害,也不知道她?有多可惜。”

    从第?一次见到江艺时?,齐意就为她?感到惋惜。然而当时?的江艺面色平淡,仿佛已经完全释怀了自己的早逝。

    这一年来,江艺也从没有在齐意面前表露出任何失落的情?绪。

    等到齐意自己拿了冠军,才更能体会江艺当时?的处境。

    巅峰的荣耀后,紧随而来的不是无限光明的未来,而是生命的被迫中止,江艺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怨?

    她?只是从来不说罢了。

    哪怕江艺还能复活,但她?失去?的十年却不可能重现了。

    这是对一个电竞选手?来说,最为宝贵的十年啊。

    别的男队粉丝总爱说,电子?竞技就是一场最为遗憾的be美学,粉丝们因此而无比心疼自家男选手?,给?了他们最多最真切的爱。

    谁又心疼过江艺呢?时?光已经远去?,江艺早就被遗忘。

    所以齐意才一次又一次地在直播间,在微博,在采访中提起江艺的名字。

    她?想起昨晚,她?站在冠军领奖台上。

    她?们那么耀眼,光芒璀璨,而江艺的身影,却那么黯淡。

    万众瞩目下的一点黯淡。

    齐意那时?虽然有些?难过,但她?想,等江艺复活了之后,江艺也能拥有充满希望的未来。

    这半年中,江艺在sis积攒了丰富的经验,只要她?一重生,就能接着做教练。

    教练也是她?热爱的事业,只要继续从事自己所热爱的,继续发光,过去?的遗憾总能被未来的美好填补。

    但是……

    “你确定她?回不来了吗?”蒋淮嘉问。

    齐意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江艺甚至都没有给?她?留下一句确切的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残忍了,但蒋淮嘉不想看?到齐意一直陷在这无助的迷茫中。

    总要给?自己一点希望,一点行动的方向。

    齐意张了张嘴,“能怎么办呢。”

    俱乐部?给?的假期还有一天就结束了,接下来就又是紧张的训练,迎接二?十天后的si季中冠军赛。

    就算是为了团队,她?也不能放任自己沉沦。

    当初姥姥去?世,除了邻居阿姨们前来帮忙的时?候,齐意大部?分时?间都迷失在死气沉沉的状态里。一连好几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过去?的。

    如今她?已经失去?了长时?间沉沦的资格。

    她?要对俱乐部?负责,对队友们负责,对粉丝们的期待负责。

    齐意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看?得汤星佩也心中一痛,她?努力笑道:“没事,不管你要难过多久,我们都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