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想劝,刚开口,就被高平喝了出去。

    甘草退了出去,高平气的将砚台砸了。

    她就算不懂,最近听人说着,跟人学着,一些东西也是知道的。甘凤若的流放先切不说,甘印曦的贬官,却大有问题。

    七星关在元西路,若说大雁朝还有能养马的地方,元西路可以说是其中的一个,而且邻着柔然,虽说两国之间不太平,柔软也对大雁禁马。

    但无论现在过去,说禁的,又有多少能完全禁止的?现在京城包括他们高家用的马,不都是从外面私运过来的?

    自然,私运的有数,但要在七星关找马,自然是要比其他地方容易。然后,下面要做什么?

    高平就算是白痴也能想到了,试验新政!

    王梓山几个月前提出的保马法因为各方势力的阻止,一直不能实施,现在可算是让她找到突破口了。

    诚然,这不过是实验,不见得马上就要实行,但若不出意外,两年后这个政策就要在大雁推广了。

    届时,甘印曦高升是一定的,而大雁会变得怎么样?

    她对大雁要养马没有意见,但对那保马法却不怎么待见。战马是放牧出来的,不是在马舍里养出来的,七星关能成的事,其他地方不见得成。

    这一次,新党等人说不定能借此上位!

    她利用了周撮儿,牺牲了一个贡生的前途——虽说池诺是意外,但从后果上来说,却是因为她的布局,耽误了她一生的功名!

    她做了这么多,结果却是成就了别人,而这个成就,很可能会给大雁带来灭国之灾。

    “府尊?”

    外面甘草突然一声惊呼,高平抬起头,就看到自家娘亲走了过来,她连忙站了起来。

    高太尉扫了眼地上的东西,心中立刻有数了。

    “娘亲……”

    高平有些手足无措,难得发一次脾气,还被自家的娘撞上了。

    高太尉坐下,挥手让倒茶的干草退下,开口:“觉得很生气?”

    高平想了下,点了下头。

    “王梓山今年已四十九岁了,她和你这么大的时候,恐怕还在求学,而你今年,不过十八。”

    “女儿知道自己不足,女儿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解。”高平咬牙道,“女儿都能看出的事,娘亲必定也是能看出来的,为什么不阻止呢?”

    高太尉喝了口茶,慢悠悠的道:“王梓山是新党,邓夏却是旧党的元老,这次她还参与了审案,你说她为什么不阻止呢?”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是把这一章补上来了……叹气,以后就算是停电,也不能这么干了,实在是……有点顶不住了……= =

    妥协 (下)

    第二十六章 妥协 (下)

    送别亭。

    几乎每一个大些的城市都会有一座“送别亭”。人们在这里给远行的亲朋好友送行。

    几碟小菜,一壶酒,高平和周关隔桌相望。

    “衙内的情谊,我已知,只望今后,我能有机会报答。”

    周关平淡的开口,她的眉宇间已没有了往日的矜持,也没有了刚从牢里出来的茫然。

    她很平静,这种平静简直如同死灰。

    高平停了停,然后道:“若你我不识,也许,你就没有……”

    “衙内是看不起周某吗?周某是个粗人,是非曲直还是分的清的。吴掌柜介绍周某和衙内认识,那是想我有个前程。衙内不以权势压我,那是真心和我接纳。可恨的是那甘凤若!”

    啪的一声,她手中的酒杯碎了,见她情绪外露,高平却放心了,她倒真担心周关就此心灰意冷,如同行尸朽木。若真是那样……就算明知不是自己的错,那也是要背一辈子的枷锁的。

    其实就是现在,她也是愧对周家。

    周关周撮儿是不说了,还有那周夫君,她本来以为周夫君被甘凤若抢去做了禁脔,哪知原来在周关提枪伤甘凤若的当天,就去世了。

    关于他的死,刑部没有怎么调查,大理寺更没有在意,仿佛他就是该死的。

    是的,他怎么能不死?一个男人没有了清白,妻主因他深陷大牢,他怎么能不死?

    他死了,官方只是含糊的提一句羞愤自尽。

    这一句双方的面子都顾全了。这可以将他解释为刚烈,也可以解释为其他。

    政治斗争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