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青茗此时已经端量了那尾鳛鳛鱼一会儿,尤其是它鳞片上的那些小卧鱼暗纹。

    原先离得远了她还没有发觉,现在离得近了楼青茗才发现,它鳞片上的那些小卧鱼,虽然看起来几乎类似,但实际上,其上的每一只在细微之处,都略有不同。

    比如说,有的卧鱼的鱼须长,有的卧鱼的脑袋大,还有的卧鱼头上顶了两枚尖角。

    如此各不相同的相貌体态,不禁让楼青茗生出了几分联想,她迟疑着与佛洄禅书道:“佛前辈,您是否是觉得它与您有几分缘分,才对它手下留情?!”

    佛洄禅书的禅语结界,就是在袈裟虚影的每一方空格内,都端坐着一个禅意不同、外貌不同的和尚,而这只鳛鳛鱼,则是每一个鳞片上,都衍生出了不同的佛意卧鱼虚影,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种奇妙的缘分。

    佛洄禅书就笑:“这倒确实是原因之一,毕竟这鱼的天分明显比既明那家伙高出不少。”

    同样是百万年的时间,他主动给既明讲禅,结果他最后领悟出来的,还没有这只小鱼独自领悟出来得多,这让他何以堪?!

    看看既明,他的禅意现在还是气态,再看看这尾鳛鳛鱼,它都已经将禅意转化为了固态。

    这也再度印证了,慧根对于佛修是多么的重要性。你慧根不好,就算有一个再好的领路人,那也注定是个朽木,完全不可雕。

    佛洄禅书将不能动弹的鳛鳛鱼抱在怀里又摸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鱼已经变异,是一只名副其实的佛兽,茗茗你不若就将它契约留下。”

    “至于什么烤鱼之类的,就暂时别想了,这鱼早已开智,不能烤的。”

    百万年的时光,曾经将既明的寿命差点耗尽,但对这条鱼而言,却还有很长时间。

    只因为既明血脉进化的方向为蛟,蛟只能算是半仙兽,但这条鳛鳛鱼拥有的,却是鳌鱼血脉,故而它的寿元要更加悠长。

    楼青茗没有回答,而是躬身看着他怀中一动也不能动的鳛鳛鱼:“虽然我也喜欢摸鱼,但我还是想知道,它离开秘境后,需要度过几重雷劫?被压制的修为多吗?”

    她现在没有墨莲镯,可没办法给它带回宗门,多多花费时间准备。

    估计一离开充鱼秘境,就是它的渡劫之时。

    白幽对此也有些担忧:“可别它在这里活得好好的,结果一离开秘境后,就被劈死了。”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在佛洄禅书怀中死死瞪着楼清茗的鳛鳛鱼,就眼珠子一转,改为瞪向白幽。

    佛洄禅书勾唇,笑眯眯开口:“你们放心,我刚才都摸过了,这鱼的修为很扎实,肉身也相当强悍,即便你们往里面搭东西,它也不会轻易被劈死。”

    像它这种状况,最多就是出去以后连续晋阶,可没有当初既明那种的雷劫滞后百万年的赠倍惩罚厉害,也就不会比既明当初更耗费灵石。

    “再有,雷劫本就是它自己的事,哪能事事都让人负担,劈死就劈死了,你也不用有心理压力。”

    他这话一落,原本瞪着白幽的鳛鳛鱼就迅速上移鱼眼睛,泛着白眼也要瞪向佛洄禅书。

    佛洄禅书用手指轻轻拨动了下它的五双翼翅,见楼青茗还在思考,他又与她传音低语了两句。

    见她果真眸光一亮,才轻笑一声,继续开口:“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现在的关键是它自己不愿离开,始终遮遮掩掩,让我难以判断。”

    “诶?竟然还有灵兽不愿意离开?”

    “它莫非是个傻的?!”

    “若是真傻,那就能烤了吗?”

    眼看着其他灵兽探头过来,一边看着稀奇,一边肆无忌惮讨论,鳛鳛鱼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张了张鱼嘴,发出两道嫌弃的气音:“啵啵!”

    两个清透的泡泡被从它口中倏然吐出,倏然撞向对面三花和阮媚的脸。

    佛洄禅书单手接住一只,手指在其上微点加固,便一个反手,将它整个儿地套了进去,限制住它的行动。

    之后他就抬头,看着贺楼平泽笑:“这就是你所谓的弄好了?”

    就这架势,明显没有完全封住。

    贺楼平泽看着气泡内只有眼睛和嘴巴能动弹的鱼,眯起眼睛:“是晚辈之错,我应该提前腌制一下的,草率了。”

    鳛鳛鱼愤怒张口:“……啵!啵!啵!啵!”

    各种大小不同的气泡从它口中吐出,连带着它鳞片上的小鱼也一齐往外吐着泡泡,不过一会儿就将它彻底淹没,让人从外再也看不到它的身影。

    楼青茗轻啧:“看它这架势,明显就是不愿。”

    契约灵兽,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对方若就是不愿意,那她也不能强逼于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