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

    “没谁。纯粹是肺腑之言。”

    “不可能,你不可能会这么跟我说话。”

    “爸爸,你喝的是茶,不是酒。就别装醉了。”

    “默默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哦?为什么呢?因为您是她尊敬的父亲?还是因为您在妻子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将别的女人接进家门?”

    “对了,这件事情,外公好像还不知道呢。”

    “等我找时间和他说说。”

    “不行!你不能告诉他!”

    “这事你说的可不算。”

    “默默,你原谅爸爸好不好。是爸爸错了。爸爸这就把那对母女赶出去。你,你别告诉你外公。”

    林正国态度转变之快,连林默默都吃了一惊。

    “那我妈的遗物怎么办?”

    “这个我们回头再说。你先答应爸爸。”

    “林正国,你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你!你叫我什么!”

    “没什么。”

    “那对母女在哪住,住多久,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只要她们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当没看见。”

    “至于母亲的遗物。我一件也不会交给你。”

    “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9章

    电话响了三声,沈雁归盯着那个前两天才加上的备注没动,眼底漆黑如墨,神色冷峻。

    “雁哥,”王六子小心翼翼开口:“我看嫂子不是那样的人。”

    话音在沈雁归不轻不重的目光中消失。王六子缩起头,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装乌龟安全一点。

    电话铃声不依不饶的响着,仿佛主人不接,它就能响到天荒地老。

    “啧。”沈雁归烦躁的一皱眉,伸手按了接听。

    “哥哥,你在哪?”

    即使通过电话有所模糊,还是能听出女孩软糯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委屈。

    梆!

    椅子被大力带倒,引得其他客人侧目。沈雁归不顾旁人目光,大步向门口跑去。

    林默默就在斜对面的西餐厅门口,左右顾盼,好像一只迷路的羊羔,在找她的牧羊犬。

    她忽然眼前一亮,举着手机向沈雁归挥了挥。

    刚刚的一切猜疑再次化为乌有。

    什么包养,去他娘的!这样的笑容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来!

    ……

    两人进入餐厅。沈雁归神色不明。林默默笑眯眯的,好像听说了非常好玩的事。

    离开时带倒的椅子已经被放回原位。韩宗主动让位,沈雁归和林默默共坐一排。

    三人神色不定。

    雁哥看着好像没事啊,难道他们猜错了?雁哥头上没绿?

    “马成。”

    马成心中正疑惑,听林默默叫她,心虚的应了一声。

    “嫂、嫂子。”

    “听说我被人包养了?”

    “是哪个王八蛋说的!嫂子你告诉我!我一定把他给你抓过来,让他当面给你赔礼道歉!”

    “是啊,是那个王八蛋呢?”

    后三个字咬的特别轻。林默默转头笑眯眯的看向沈雁归。

    沈雁归一头黑线:“都说了不是我说的?”

    “你没信吗?”

    “当然没有!”斩钉截铁。

    “唔,好吧。”

    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那为什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

    “因为……”

    沈雁归眉头皱的死紧。找借口不是他的长项。

    “因为雁哥拉肚子!”

    马成急中生智。

    这应该是算是将功补过了吧,马成心虚的擦擦额头的汗。

    “哦?一分钟就拉完了?”

    “雁哥不是一般人啊。”

    说完,马成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惊慌之下,他努力往后缩,假装自己不在这。

    妈的!干嘛要多嘴!

    “嫂子,马成也是好心,你就别怪他了。”

    “我怪他了吗?”林默默笑眯眯说:“我们就是聊聊天嘛。”

    “……”

    以后除了雁哥不能惹,嫂子也不能惹了。这个世界还给不给他们这些普通人活路了。

    “话说,嫂子,那个人是谁啊?”

    有了和林默默分享八卦的经验,韩宗比另两个人胆子大了点。

    “唔,我干爹。”

    “……”

    “哪种干爹?”

    感受到沈雁归凉飕飕的眼神,韩宗身体都不敢动了,谨慎的追问,生怕林默默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我不是说过我妈换雇主了嘛,这人就是前任。我妈在他家做的时候,让我认他做干爹。”

    “哦哦,是老板啊。”

    “对啊。”

    “雁哥,你看,都是误会。哈哈哈,误会。”

    危机解除,马成又活了过来。

    沈雁归冷飕飕的眼神飘过去:“这事最开始是谁说的?”

    马成苦兮兮的皱了脸。

    那是雁哥先问的啊。

    他不过就是大胆猜测,小心建议。做好一个小弟应该做的。谁能想到,猜错了。

    “雁哥,我错了。”

    多年求生经验,已经让他掌握的求生技巧:千万千万不要狡辩。

    “嗯,回去把语文书上的诗都抄十遍。”

    “什么?”

    这回轮到林默默吃惊了。

    “你们习武之人的交流都这么文艺吗?”

    “雁哥妈妈是语文老师,我们小时候闯了祸,师母就让我们抄诗。雁哥觉得这个习惯不错,就一直用着了。”

    听话音,这个惩罚对马成倒是恰到好处。

    林默默鼓励他:“加油!回头要是雁哥没空,我替他监督你。”

    “……”

    惹谁不好,去惹雁嫂。

    “嫂子,我再也不敢了。”

    林默默倒是很大度。

    “没关系,我最喜欢看别人抄书了。”

    ……

    这家咖啡厅没有冰激凌,沈雁归带林默默去吃了冰激凌才送她回家。

    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

    “有话说?”

    男生比她高一个半头,林默默和他说话都要仰着头才行。

    此时阳光从沈雁归后面照过来,给他头发上染了一层金色,让林默默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要是受了委屈,可以和我说。”

    她听见男生低沉醇厚的声音这样说道。

    “什么委屈都行吗?”

    林默默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要不是沈雁归了解她,知道女孩本来的声线就是这样,几乎以为她在撒娇。

    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林默默拽着他校服前襟。他配合低下头。

    属于少女独有的清香飘进鼻子,沈雁归身体有些僵硬。耳畔传来林默默清浅的呼吸。

    那道软软糯糯的声音说:“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做你爸爸。”

    操。

    沈雁归走了。

    背影特别无情,特别冷酷,特别无理取闹。

    林默默遗憾的摊手。

    差一点就成了呢。

    而二人都没注意到俞家别墅二楼,窗户阴影里掩着一个人,默默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林默默进屋后,像往常一样,见过了姥爷,就打算把书包放进屋里,却被俞行道叫住了。

    “让管家帮你放书包,我有话要和你说。”

    管家依言接过书包,迈着规矩的步伐上楼。

    看了一会,林默默点头赞叹:“刘叔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啊。”

    “不知道家里发生火灾的话,他是不是还是这样走路。”

    “胡说八道什么!”

    “说说而已嘛。您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听这话头,很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林默默收起散漫,乖巧坐好。

    “你老人家说吧,我听着。”

    “哼,什么叫让我说,你说。”

    “我说什么?”

    林默默这回是真的茫然。

    “你问我?”

    俞行道一生居于高位,一瞪眼很是吓人。但那是对别人,林默默是他的掌上明珠,咳嗽两声他都要心疼肝疼。他这招在林默默这一点用处也没有。

    见他瞪眼,林默默站起来,三两下便猴到他身上,一左一右给了两个mua。

    俞行道的严厉伪装掉了。

    刚下楼回来的管家一脸痛惜。每次小姐一使出这招,老爷就缴械投降,简直没有一点一家之主的气概。

    “姥爷,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你说,我好改嘛。”

    林默默猴在俞行道身上,小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用天生的奶音撒娇。俞行道什么底线都没有了,转眼之间,已经从一个严厉的隔代家长变成一个任由孙女掌控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