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端坐在那里,姿态淡然,神色清冷,丝毫不在意自己究竟样貌如何。

    可偏偏就是这一抹淡然,给他增添了一股如水墨画一般的清隽写意,如山巅之雪一般的淡雅高级。

    一群糙汉子说不出什么优美的话来,一个劲儿的夸赞太子殿下长的真好看。

    季青临很是无语,头一次的体会到了动物园里被参观的猴子的情绪。

    他长眉微敛,眼中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是淡淡地看了众人一眼,“手里的工作都做完了是不是?”

    “想好怎么拿下幽都了是不是?”

    “也做好和南黎正面交锋的准备了是不是?”

    一连三个问句,成功让一大群絮絮叨叨的糙汉子们息了兴致。

    众人:对不起,打扰了,我们马上溜圆的滚。

    崔俣看着眨眼间就变得空空荡荡的主帐很是错愕,为什么这些人也看了太子殿下的热闹却没有被压着熬大夜干活啊!

    不公平!

    但是,崔将军也只敢在内心默默吐槽一下而已,说是不敢说出来滴。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问季青临,“殿下接下来可有计策?”

    他们已经在这里驻扎了五日,想必幽都郡守严守仁已经将消息传到了南黎的皇都了。

    是的,严守仁的800里加急信件之所以能够传递出去,是因为季青临他们根本就没有设防,是故意让燕都的秦昭知道的。

    否则只有一个三万守城军的小小幽都,在三十万大军的围攻之下恐怕连三个时辰都坚持不到就要城破,更别说还能够在重重围堵之中发信求援了。

    季青临微一挑眉,只告诉崔俣一个字,“等。”

    崔俣疑惑道,“殿下难不成是想要等到南黎支援的大军前来?可那样的话我们就会陷入两面夹击之势,非常被动啊。”

    季青临幽幽的叹了一声,合理怀疑崔将军也被那一群大老粗给感染了,“难道我们不会在南黎的支援大军跨过长江之前就把幽都夺下来吗?”

    崔俣瞬间恍然,“殿下此计甚妙,如此一来,我军便可避免舟车劳顿,直接灭了南黎大军。”

    南黎大军跋山涉水而来,为了支援幽都肯定会急行赶路,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在对方兵马身心疲惫的时候给予其沉痛一击,便可以让南黎再无还手之力。

    如此既不用一个又一个的城池攻打过去,也可以彻底折断秦昭的羽翼。

    季青临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崔俣的是,按照他对秦昭的了解,自己此次动静闹得如此之大,秦昭有九成的几率会御驾亲征。

    只要到时擒获了秦昭这个南黎的皇帝,其他的问题便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

    “废物!废物!废物!”

    接连开了几天的大朝会都没有商量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秦昭气的将御书房里的东西都给砸了个干净。

    “一群酒囊饭袋,朕养着你们顶个屁用!”秦昭脸色极为阴沉的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冽的寒芒。

    宫女太监们瑟瑟发抖的跪在两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只有栾沉舟还敢靠近他。

    这六年的时间季青临毫无消息,栾沉舟终究还是一点一点的走进了秦昭的内心。

    替身成功上位,让栾沉舟心中升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感。

    看吧,即便他的太子哥哥那般的优秀,可曾经爱慕着太子哥哥的人,终究还是爱上了自己。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太子哥哥得知秦昭对自己情根深种时,脸上的表情了。

    那一定非常有趣。

    栾沉舟提着一壶热汤缓步走了进来,将汤放在桌子上后,抬手捏上了秦昭的脑袋,“陛下何必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气大伤身,最后受苦受累的还是陛下自己。”

    栾沉舟这几年在南黎国的皇宫里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知道秦昭有头疼的毛病,便专门跑到太医院里去学了按摩的手法,秦昭曾经在北齐为质子时经常吃不饱饭,落下了胃病,他便六年如一日地做养生的汤给秦昭喝。

    如此这般温柔小意,才最终赢得了秦昭的心。

    感受着那双小手按在自己脑袋上的力道正正好好,秦昭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喂叹,他轻轻拍了拍栾沉舟的胳膊,“这么多年,终究还是你最懂朕的心。”

    “那是因为我深爱着陛下你呀。”栾沉舟不厌其烦的表白。

    秦昭早已经没有了最初听到这话时的惊讶,他点了点表示知道,“若是那些大臣们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栾沉舟心里很是得意,只不过他面上依旧温柔,略微思索了一瞬,栾沉舟小声开口,“南黎当初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的攻破北齐,便是因为陛下用兵神武,如今太子哥哥竟然不知所谓的想要复国,陛下何不御驾亲征,让北齐再一次见识到陛下的英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