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炤走到前厅,拉来院里的躺椅坐下,两条大长腿往搭脚处上一搁,呆呆地瘫软着看眼前时不时经过一位端着碗碟进入堂内的姑娘。

    快到吃饭的点了啊。

    总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呢……

    忽然墙头翻进来一个身影。

    是司空摘星啊。

    他手上还拎着一个正在挣扎的小女孩。

    陆炤眼睁睁看司空摘星朝自己走来,抬起另一只手,递过来一团黑黑的东西。

    又是什么礼物吗?

    怎么最近老收到送礼?

    陆炤狐疑地接过那团黑布,抬手一抖,展开是一条眼熟的黑裤子……

    啊、想起来了,司空摘星先前穿走了他的裤子,这是特意来还裤子的。

    陆炤趁着司空摘星捂住小女孩眼睛的工夫,躲在门后为自己的大长腿套上了裤子。

    再出来时,就指了指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女孩:“猴精你什么时候还当起拐子了?快把她放回去吧。”

    司空摘星哼哼两声,松开小女孩,把她往跟前轻轻一推:“她啊,在外头鬼鬼祟祟不知道想干嘛呢。真不是你们家的妞儿?”

    陆炤刚想回答不是,花老伯脚步匆匆赶来:“陆少爷,陆小凤少爷他们回来了……小雪儿?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怎么不多玩会儿?”

    嗯?

    还真是我们家的?

    陆炤讶异地细瞧那个叫小雪儿的小女孩。

    她脸颊气鼓鼓的, 神态中却夹着些许忐忑不安。

    “花满楼!”陆小凤人未到, 声已至,眨眼便翻墙进来前院里,神色焦急,跳着脚询问花满楼现下在哪里。

    “我在这里。”花满楼被几位姑娘搀扶着、簇拥着出现在院门处,身后跟着倚靠姬冰雁的楚留香。

    花满楼虽然难掩那抹疲惫,但还是展颜浅笑着呼唤自己的好友:“陆小凤。”

    陆小凤冲上去紧紧捉住他伸出的手,用力握了握,眼眸中隐约可见银光闪烁。

    “我来迟了。”

    “还不算迟。你恰好救出陆炤,陆炤就恰好救出我。所以其实正是你的时机恰恰好好,才救了我。”花满楼也用劲回握他的手,安抚笑道,“其实我本以为,凭我与香帅两人的武功,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那般境地。不想到头来,竟是仰赖陆炤他们三个的急智,我们两个才得以活着出来。”

    陆炤听到花满楼如此夸赞他的“急智”,一边心中喜悦,一边又为当时紧迫的境况后怕不已。

    又一道人影从大门方向过来,闪到众人跟前,丢下肩上扛着的另一人,冲到楚留香跟前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老臭虫啊——我没赶上、我没来得及啊!”

    这个胡子拉渣的汉子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死死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友人,不顾一切地大哭起来。

    楚留香知道他心里不好过,艰难动了动被箍住的手臂,拍拍他的背,安慰这个赤子之心的发小。

    众人面面相觑,哪怕旁边双手紧握的陆小凤与花满楼都愣在那里,呆呆地目睹这个外表豪放不羁的粗糙汉子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楚留香一身。

    直到小女孩稚嫩童真的疑惑声怯生生打破僵局。

    “那个……”

    胡铁花也可算缓过来些了,一抽一抽地大喘着气,转过身来,一溜眼就瞧见那个小女孩,沙哑的哭腔里终于带上点不好意思:“是小雪儿啊。”

    楚留香也有意转移他的注意,便问起这个小女孩的来历。

    看胡铁花抽抽地说话,半句一顿的样子,姬冰雁便接过补充解释的活,帮助大家理解胡铁花磕磕绊绊讲述的这次事件的经过。

    这个小女孩是那个大金鹏王朝案子里王室的旁支,名叫上官雪儿。

    虽说她起初不懂事,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帮忙哄骗花满楼与楚留香陷入那个案件。

    但后来也是上官雪儿小姑娘发现花满楼与楚留香被困,迟迟未能逃出生天,不安忐忑下,主动找到花老伯。

    花老伯得知情况,当下联络上楚留香的好友姬冰雁寻求帮助。

    姬冰雁当即与胡铁花兵分两路,各自肩负任务展开行动。

    姬冰雁去边关看一眼陆小凤是否从沙漠里出来了,然后便直奔青衣楼准备强行闯关。

    而胡铁花则去找鲁班祖师后人鲁大师的徒弟朱停,希望借朱停之巧手,解决青衣第一楼层出不穷的机关。

    只可惜当他寻到并成功救下被追杀的朱停时,时间已经过去四天三夜,再要赶去青衣楼所在,再要面对那些环环相扣的机关陷阵,根本来不及了。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要害得兄弟失去活命的机会,他以为自己只怕要亲眼目睹兄弟冰冷的尸首被从朱停解开的重重机关之下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