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门岂能轻易被攻陷!

    汉子一个后仰下腰, 倒折躯体, 躲开凌厉剑锋。

    一道无形的剑气掠过他,斜向上冲出上天,竟击落空中路过的大雁。

    接着,汉子双手撑地,腰身一劲,双腿如一双筷子,又直又硬。这长筷子比剑还要长,一蹬便要捅上执剑人的腹部。

    此时剑客的剑还未能收回,如何应对?

    燕南天一跺脚,高高跃起,双腿岔开,标准的“一字马”,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双钢腿。

    如此,拖延出半个呼吸的时间,刺出的长剑便得以收回。

    下一刻,收回的长剑挽作一轮弦月,扎向从下方仰面而过的汉子,直戳面门!

    汉子依然有所应对。

    两人的招式千变万化,情势瞬息万变,打得显然比方才陆炤与汉子之间那场要激烈得多。

    被迫只能旁观的陆炤四人,想要加入帮忙,却难以在实力相当的两人的纠缠中,找到插入的时机。

    倘若无法有效配合,反而可能还会帮倒忙。

    正当四人紧张万分地关注战况之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自京城方向而来。

    马还未放缓脚步,马上的人已然飞跃而起,越过马首,落至陆炤四人身边。

    “诸葛大人!”陆炤认出了来人,正是面圣时有过一面之缘的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朝他只一颔首,便看向战成一团的两人。

    神侯不愧是六扇门老大,他一来便轻易判断出当下情形与战况。

    抓住时机插入两人中间,当下便成功制止了战斗。

    燕南天与那汉子两人各自倒退分开,警惕相对。

    诸葛神侯收手站在两人方才交战的位置,面向汉子沉声警告道:“师弟,这位已是朝廷所封的昭安伯,你真要对他动手吗?”

    既然小动作已被诸葛神侯发现,身份也被挑明,元十三限恨恨磨牙,最终也只能不甘退走。

    不然,他还非要在明面上对朝廷所封的昭安伯出手,那可就是打朝廷的脸面了。

    啧……区区斗篷生,竟叫我无功而返,损失颜面。

    ——你等着!

    陆炤几人可算舒了口气。

    燕南天收剑入鞘,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陆炤上前同诸葛神侯道谢。

    诸葛正我长叹:“那是我师门小师弟,可惜误入歧途。他此番虽然被我喝退,但他性情偏激乖张,恐怕并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日后可要小心了。”

    陆炤疑惑道:“是元十三限吗?可我好似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他,以往从未招惹过他吧?”

    元十三限干嘛突然来搞他?

    诸葛正我摩挲胡须:“只怕他是受人差遣而来。昭安伯此前可曾得罪过傅宗书傅大人一脉?”

    “啊!”陆炤想起来了,傅宗书他确实见过一面的,也是在面圣的时候,就与诸葛神侯的会面前后脚的工夫。

    “莫不是……我在陛下授意下说的几句话,惹得傅宗书不快了?”

    他不就拍了回天子龙屁,然后说了句天子想听的科举建议么?

    ……该不会,就是那一句科举建议,叫傅宗书记恨上他了吧?

    陆炤清澈的鸳鸯眼中透露出干净(愚)澄澈(蠢)的疑惑。

    袭击者走了,他们五个也要继续踏上归乡的路途了。

    可是!

    几人停在马车留下的废墟前,面面相觑。

    马车已经全然毁坏,拉马车用的两匹马也被飞溅而出车厢碎屑杀死,他们拿什么作为长途交通工具?

    总不能生生步行到下一处吧?

    三个大人倒也不是不可,可两十几岁大的少年郎君都身患病痛呢!

    苏梦枕以袖掩口重重咳几声,离开堂兄们的视线,即使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再强行压制自己的咳嗽了。

    狄飞惊走上前,从一堆破烂材料与碎屑堆积的小丘里,翻出一个看似毫无破损的盒子。

    此盒材质特殊,做工特殊,天子的书画正封存其中,这才得以幸免。

    最后诸葛正我贡献出了他骑来的那匹马。

    苏梦枕与狄飞惊骑着那匹被贡献出来的马,而陆炤甩着江枫与燕南天大轻功飞上了天空。

    ……画面是有那么点怪,不过影响不大。

    等到了下一个落脚的城镇,就能再买一辆马车用了。

    目送五人远去,诸葛正我默默转身,徒步踏上回京城的官道。

    好在距离于他而言,不算太遥远……

    京城。

    喧嚣繁华的闹市,随着暮色降临,各处街巷灯火亮起。

    茶馆酒楼之中,许多劳累一整日方才得以歇息的人们拉着同僚、友人吹牛闲扯。

    台上的说书先生绘声绘色演绎着。

    眼下这出正是从国子监流传而出的说书,乃是新封昭阳伯的斗篷生讲述的探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