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记得前辈说过,废物美人平时要看起来白白嫩嫩,可可怜怜,像惹人心生怜爱又心生蹂躏的小猫小狗。

    好家伙,男主直接一步过位,像被蹂躏过的流浪狗!

    巨惨。

    会让人完全于心不忍,把他抱起来的那种惨。

    所以,才会就连反派都于心不忍,把他给抱起来了?

    裴临微微皱眉。

    怀里的人此刻单薄得像是没有骨头,连脖子摸起来都是冷的,比在医院的那一晚还要颤抖虚弱。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开,染着痛,嘴唇都咬伤了。

    裴临低声:“既然还活着,叫你你就不会答应一声?”

    霍修 咬着牙,把头埋进他肩窝。

    不答应,就不答应。让你在那帮矫情鬼吹手指,我一个人痛死算了。

    裴临:“去医院。”

    “不去……不是病。”

    是剧情。他一周没回家,应该是避开了一两顿酒后毒打,每次剧情回归的方式不一样,上次是崴脚这次是病痛,忍忍就过去了。

    裴临叹气:“我带了胃药,还有止痛药,不管有没有用你先吃点。”

    霍修 瞳色茫然,微微有了一丝光。

    他呆呆看着裴临面无表情腾出一只手,在衣服兜里掏啊掏。

    一瞬间,无数回忆,无数画面,无数被荒废的秋天。

    霍修 想笑的同时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耳鸣,随即反而更想笑了,想笑自己,他这人性格实在也太差了 此刻充斥满脑子的,竟然全是嘲讽。

    哈哈,哈哈,冷漠无情的裴教授,竟然也会替人随身带药?

    难以想象,这真是一处的裴教授?

    一个连自己都苛待,连自己都不放在心上的人,他会对谁温柔?别做梦了,肯定藏着后招,不是居心叵测,就是在玩糖衣炮弹。

    药很小几片,很苦又涩。

    很难吃,应该马上闭眼吞下去,但霍修 含着它们,任由化开。他竟舍不得那真实的苦涩。

    他舍不得这一刻的所有。

    手臂的支撑,肩膀的暖意,无奈的灰眸,漫天落下的红枫……

    要是小的时候他有他陪。

    要是曾经那个缺爱的小小小朋友,能得到奢望的抱抱。

    也许,他会一直好好的,跟他一路打打闹闹一起念大学,后来做同事,一直在一起。

    药太苦了,霍修 眼眶又疼。

    他眯着眼睛埋头在他肩上皱着眉拱了拱,一副迷路小动物跟主人撒娇的模样。

    拱够了,抬起眼看到他身后的杜仙泽。

    杜仙泽早已经是一具石像了。

    他在看什么,他又看见了什么!这段剧情又是什么!

    明明之前朗读和背诵《拯救黑化男主》全文的时候,他不记得有这一段啊!是,反派和男主是小学同学,但是原文有说过他们在小学曾经关系还不错吗?

    难道,这是隐藏剧情?

    两人本来很好,后来因为陶小宁才反目,反派全文那么执着地恨男主,不仅因为他抢了女主,还因为他背刺插刀了曾经的好兄弟?

    竟好有逻辑……

    男主窝在反派怀里,声音虚弱地开口。

    风声有点大,不是很听得清。

    好像内容是

    “是……你朋友?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和我这种人在一起……传到学校里,对你不好。是我的错,我去解释。”

    “我们真的只是……普通同学。”

    “我好痛,谢谢你扶着我。会不会给你添了麻烦,你的朋友……不会生气吧?”

    杜仙泽:“……”

    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在买“撒娇技能(笨蛋美人)”的时候,隔壁就是“撒娇技能(绿茶),男主不是把它给买了吧!

    下一秒,反派直接把男主抱起来了。

    反派把男主……抱起来了。杜仙泽好歹也是个阅文无数的穿越者,基本敏感度还是有的。

    这剧情,它,莫名微妙起来了。

    整个画面很和谐,秋枫树下一只小帅哥抱着另一只,景美人更美,仿佛没他什么事了?是这个意思么?

    然而裴临并没有忘记他的存在。

    “你记得回小房间去,到时候我妈找不到你没法跟阿姨交代。”

    “还有,别忘了约定的事情。”

    “明天,要带什么来学校?”

    杜仙泽:“牛、牛奶?”

    就在那一刻,他看见男主阴恻恻抬起眼。带了一抹阴沉,就像是在医院里那一次一样,露出比孤儿怨还恐怖的威胁眼神。

    滚。

    杜仙泽:“……”

    这剧情绝对不太对劲!

    第27章

    这所城市的秋天,容易下雨。

    裴临背着霍修 还没出公园,天空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很快脚下的秋叶都被沾湿,失去了脆吱吱的灵魂。

    还好公园门口有出租车在等客。

    霍修 一直最讨厌雨天。

    似乎只要下雨,就注定没好事。

    据说当年,他那个血缘上杀人犯的爸提着柴刀犯下重重血案的夜晚,整个城市就在下一场罕见的暴雨。

    后来,小小的男孩浑身是伤、夺门而逃,却每次都泪眼模糊摔倒在泥泞的雨地里,被满身酒气的叔叔拖回去,重新落入那个张着血盆大口黑洞洞的屋子。

    再后来,春雨细密。

    少年辗转数天,火车、汽车,到了千里之外。

    新建的洋气单元楼下,女人盘着棕色的长发,一身类似旗袍的玫红新衣,微笑跟背着书包的豆丁大可爱女儿与西装笔挺的老公告别。

    她是那样的温柔,理想中妈妈的模样。

    可回归头看到他时,她却是极端惊愕,害怕,脸色惨白。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找各种蹩脚的借口、低声下气求他赶紧离开,似乎生怕摆脱多年的噩梦又重新缠到身上。

    于是他点点头,走了。

    那一天,汽车晚点,火车晚点。他滞留在车站,百无聊赖看着春雨里枝头嫩叶抽出的绿色新芽。

    突然想起他竟然忘记告诉她,她其实不必怕。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留下,也没有想要破坏她的生活,他只不过是单纯想要看看她。

    从未见过,才想要看看。

    高中毕业的那天也下了小雨。

    裴临那天穿得很正式,全身上下一丝不苟精致到袖口。

    他带了伞又有车接,却还是不忘用修长的手指细心地将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在防水文件夹里,整整封了两层。

    裴临十八岁,已是严谨认真。

    从那以后,一年又一年,少年变成男人。有些人则像一个耐心又绝望的猎人,蹲守着,眼睁睁看着男人日臻成熟,越发的香甜诱人。

    他不在国内,却知道裴教授爱穿慵懒随性白衬衫,更知道他偶尔换成黑色时的反差诱惑。

    裴教授的休闲装不多,却懂得搭配,普通的衣服总能被他穿出不一样的味道。

    裴教授永远穿正装最帅。

    把头发梳上去,露出敞亮的额,西装扣子解开两颗,领口若隐若现锁骨的弧度。精致的袖扣闪耀,映衬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诱人,金属框眼睛下淡漠的双眼禁欲气质十足。

    人类这种生物,天性本贱。

    喜欢美好的事物,可骨子里又总压抑不住熊熊燃烧着的恶劣,与蠢蠢欲动破坏欲。

    又或许,只是他自己不正常

    才会一次一次肖想,总有一天,他要把那道貌岸然的男人狠狠压倒,扯掉他装模作样的领带,撕碎他一本正经的西装,揉乱他一丝不苟的额发。

    让他恐惧,让他露出慌乱和破绽。让他发抖,让他无能狂怒,一口狠狠咬过来。

    他就也咬回去。

    牙尖破开修长颈子,品尝温暖跳动的小血管,吸吮里面的青涩的甘酸甜美,让他发出喑哑的呻吟声,耳鬓厮磨。

    裴教授不会让着他,会和他拼命互相撕咬,像最原始的野兽一般。

    直到气喘吁吁,直到双双筋疲力尽。直到温暖的血,灼热的肉体,全部翻滚纠缠在一起。

    他肖想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