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没有人喊小二,小二自己来了。

    他看看面前的两位醉鬼,嘿嘿一笑,掏出蘸着墨水的毛笔。

    叶孤城找到和陆小凤一起喝酒的自家堂弟时,站在桌前沉默了许久。

    两人衣衫凌乱,实打实的醉鬼模样。

    叶孤鸿捏着酒碗嘀嘀咕咕,陆小凤趴在桌上仰脸大睡。

    后者脸上布满了墨迹,叶孤城努力地还原,发现那是一只王八。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孤城由衷地感到不解。

    日头高照,鸟儿啼鸣。

    叶孤鸿缓缓睁开双眼,窗外炽热的阳光让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闭眼之前,他瞥见床畔的一道白影。

    叶孤鸿立刻又睁开眼睛。

    他的堂兄,白云城城主叶孤城,冷淡地看着他。

    叶孤鸿猛地起身,脑袋一晕,一抽一抽地疼,险些又立刻倒下去。

    叶孤城面无表情地看他。

    叶孤鸿缓了片刻,立刻下床,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出去洗漱吧。”叶孤城淡淡道,“之后让大夫再看看你的伤。”

    叶孤城推门离开。

    门外景色优美,绿树成荫,姹紫嫣红的花丛在风中轻晃。

    叶孤鸿摸摸自己的脖子,大约是昨夜喝酒太放肆,似乎裂开了……但已经被重新包扎了。

    他洗漱之后,神通侯府的大夫重新替他看了伤处,表情不赞同地批评了他带伤饮酒的行为。

    叶孤鸿只有默默听着的份。

    他所在的院子是神通侯府一处安静的偏院,无人打扰,环境优美,叶孤城一直住在这里。

    知道叶孤鸿与休夜交手惨败时,叶孤城没有想过去找他,胜败乃兵家常事,技不如人,输了也无可厚非。

    但是他后来有了不得不找到叶孤鸿的理由。

    参与南王谋反案的齐熹不久前终于能够下地行走,下地第一件事,便是询问他弟弟的下落。

    冷血当初知道他的要求,将要求上报,朝廷已派专人去齐佑的居所寻找,但齐佑早已不在那里,据山下的村民所说,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见到齐佑了。

    齐佑极有可能是杀死黑龙寨少寨主的凶手,其中金九龄与风萧都参与其中。

    但南王谋反的细节不便透露,所以金九龄还不知道此事。

    而重刑之下南王说出一切,譬如他曾想拉拢步明灯,礼物却被原样送返一事;至于齐熹的弟弟,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不管是南王还是世子,又或是与两人联系紧密的军师门客,都不知道齐佑的在齐熹被困后如何。

    齐熹大失所望,还没来得及沮丧,南王府里的一位侍从说出了和齐佑有关的线索。

    就在去岁十一月的中旬,天寒地冻之际,他偷偷去赌坊小赌,输了个精光,连最后一身衣裳都险些输尽,有一位好心的客人帮他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那位客人曾问起过他南王府中的大夫,齐熹的事情。

    客人说和齐大夫是故人,听说他在京城南王府有了件好差事,吃喝不愁,是来找他要债的。

    侍从被他灌了两坛酒,醉意醺醺,大着舌头说:“齐大夫不在啦……他好像办了什么错事,王爷把他赶走了。”

    南王谋反之事是秘密进行,府上仆人不清楚全部情况,当然对南王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客人表情很难看,侍从记得他还逼问了些什么,第二天醒来,他在一家客栈里,那晚的事情只能想得起那么一点事。

    由于和下落不明的齐熹有关,所以侍从印象深刻,害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侍从本打算将这事压在心底一辈子。

    事到如今,他却是不说也不行,甚至还绞尽脑汁说出更多线索。他只希望能尽早甩掉南王府这档子破事,重新找份工,继续过他的日子去。

    这个线索让齐熹精神一振,在专人陪同下去侍从醒来的客栈查探,在侍从醒来的房间中找到他弟弟留下的暗号。

    齐佑不清楚他哥发生了什么,但为了以防万一,出于各种考量,他留下暗号。

    某种程度上算兄弟间的心有灵犀。

    成功找到暗号,齐熹兴奋不已,心下大定,觉得他弟弟能来汴京找他,能有空留下暗号,一定十分平安。

    “暗号不止这一个,汴京城中其余地方也有。”

    齐熹笃定地说,决定要自己一个人一一找出来。

    找他弟弟不是最重要的事,于是齐熹身边便指跟了两个人,从白天找到黑夜,找了三天,齐熹面色煞白地找到冷血,说他弟弟误入歧途了。

    知道他弟弟有可能是案件犯人的冷血:“……为何这么说?”

    齐熹忧心忡忡道:“他说他进了一个叫什么幽灵山庄的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