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心想,蔺大夫这是又要去气石观音了。

    楚留香心想,蔺大夫还有什么没给石观音的药么?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听见蔺尘星推门回来的声音。

    两人:“……”

    陆小凤率先出门,听到他推开房门的声音,楚留香紧跟而出。

    两人在各自的房门口面面相觑,都看见彼此眼中对蔺尘星一去不回的担心。

    静水寺不大,从这头走到那边只要一盏茶的功夫,怎么可能去这么久?

    于是两人结伴来寻蔺尘星。

    遂误入修罗场。

    来得好来得妙,晏游在心里直鼓掌,简直想和每个人来张合影。

    楚留香和陆小凤齐齐愣了一瞬,那么多人唯独不见蔺尘星,四名女子——好吧阿怡姑娘似乎不能算女子——僵持不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屋檐下有两名女子,一人神色冰冷难看,一人眸中泪光闪闪,楚留香直觉神色难看的那位是从未露面的石观音。

    场面十分尴尬,气氛十分冷凝。

    陆小凤道:“阿怡姑娘……你们这是……”

    这一时半会,只有一个“阿怡姑娘”敢喊出口。

    一直没看见的蔺尘星从屋里冒出来,很惊讶地看着撑着伞的楚陆两人。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见你迟迟不回,来寻你。”楚留香说,“蔺大夫……她们这是?”

    蔺尘星:“这是她们的家事。”

    石观音冷笑一声。

    蔺尘星瞥她一眼:“你若是觉得这事和你无关的话为何还傻站在这儿?不回去换衣裳是想喝我给你熬的药吗?”

    小神医满眼都是嫌弃。

    石观音气得说不出话。

    若不是蔺尘星深夜敲门还当着水母阴姬喊出她的名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劳你费心。”石观音冷冰冰地说,同时伸手,“你说的药呢?给我。”

    蔺尘星手中攥着瓷瓶:“给钱。”

    石观音头也不回从屋中拿了银子丢给他。

    蔺尘星将药递给她。

    石观音手上湿漉漉的,看也不看地夺过药瓶后一怔,缓缓低头。

    瓷瓶外缠着一圈纸,纸上写的医嘱已晕开成一片墨迹。

    石观音:“……”

    蔺尘星:“等死吧。”

    石观音简直想立刻摔了手里的瓷瓶。

    这么小的纸条为什么就不能塞进瓷瓶里面?

    水母阴姬下意识地向石观音投过去担心的目光。

    一直注意着她的宫南燕见此情况, 哽咽一声, 潸然泪下。

    雄娘子毫不关心,向司徒静走去,小心翼翼地道:“小静……”

    司徒静一想到白天她俩言笑晏晏,父女见面不相识,眼泪便流得更凶猛了。

    她从没想过会这样见到她爹……

    水母阴姬回神,和雄娘子一块将司徒静带回房间门。

    这里不是该说话的地方。

    “宫主——”

    宫南燕见她离开,往雨中冲了两步,又停下,转眼间门便衣衫湿透,狼狈不堪。

    楚留香和陆小凤:“……”

    不是哪里不对劲,是全部都不对劲。

    石观音看着宫南燕冷笑:“给我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宫南燕不知道她的身份,恨恨地瞪她:“你又是什么人?宫主从来没有提过你!”

    石观音轻蔑道:“你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宫南燕嫉妒她嫉妒得快要发狂:“我有什么不配的!?”

    石观音:“凭水母阴姬只对他提过我,而没同你提起过我。”

    晏游:为什么你像是引以为豪的亚子。

    石观音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十分奇怪,脸色一下子变得又臭又难看,不想再同宫南燕胡扯,攥着药瓷瓶,一点也不忍声吞气地求他:“这药该如何用?”

    蔺尘星语气凉凉:“你不配知道它的用法。”

    石观音:“……钱货两清,你说,我另付钱。”

    蔺尘星叹了口气,复述一遍,问道:“你能记住么?”

    石观音点头。

    于是蔺尘星撑开伞,走入雨中,从宫南燕身边经过时,顿了顿,道:“你继续淋下去会生病的。”

    宫南燕不搭理他,蔺尘星走出院落,来到楚留香和陆小凤身前。

    石观音已转身回到房间门之中,只余宫南燕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磅礴大雨之中,可怜又无助。

    蔺尘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楚留香和陆小凤对视一眼,又回头去看宫南燕。

    怎么说都不能放着人不管,陆小凤才抬脚,宫南燕便转身冲进了阿怡姑娘的房间门,重重甩上门。

    陆小凤:“……”

    楚留香:“……”

    两人沉默,转身跟着蔺尘星的背影回到了房间门。

    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