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到一边。

    事情还是要自己承担的,他不能老指着安提亚保护。

    身边的法老烦躁地顿了顿权杖:“赶紧走,别耽误我时间!”

    ——

    不到一个小时,马车就停在了阿赫将军的城堡门前。

    阿赫将军本人则从一同前来的另一辆马车上下了车。他走到法老跟前,行了个礼,目光又在小狼身上露骨地转了一圈。

    乌普奥特假装没看见。几个人跟着前来迎接的仆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城堡。

    第一眼看去,小狼就明白为什么昨晚阿赫的表情会有那么一丝不自然了。

    大厅里金碧辉煌,挂毯装饰都显出一种奢华的气息。两边的立柱每一根都雕刻了不一样的花纹,其中有几根很明显是越级了,用的是法老王宫才能用的纹饰。

    ——咳,真是每一处装修都散发着贪污的气息呢。

    果然,法老一眼扫过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立刻皱了眉,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阿赫,语带讽刺:“你这地方,可真是豪华啊。”

    阿赫假装没听出其中的反话,陪笑道:“不敢不敢,跟您的王宫相比就不值一提了。这都是埃塞俄比亚那边的亲戚帮我设计的,我倒也不懂这些,只是看着好看也就罢了。”

    阿赫那些“埃塞俄比亚”亲戚,也都是皇族。

    于是这一通话下来,不动声色地就把贪污问题转成了国际问题。

    法老被噎了一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气恼地挥手指挥跟来的侍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搜查!”

    侍卫长连忙行礼,转身下了命令,整个侍卫队立刻朝四面散去。阿赫见搜查开始了,面上倒也没什么惊慌的神色。他礼貌得体地转身看向法老:“陛下,我家里东西多,搜查用的时间应该不短。您要是不嫌弃,就先跟我找地方休息吧。”

    法老沉吟片刻,觉得这个要求合理,于是回身招呼乌普奥特:“过来!”

    小狼顺从地跟了上去。

    然而,在走进“休息地方”的一瞬,他却瞬间凝固在了原地。

    阿赫的“休息室”里,正对着门的一面墙有一副巨大的壁画。

    而壁画上最主要的人物,正是一个与他一样,生着一头白发,以及一双深蓝色眼睛的小男孩。

    ——

    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呕吐,壁画的内容就不具体解释了。乌普奥特看不太懂,看得太懂的人只要不是变态,都会觉得生理性不适。

    但很显然法老属于“看得懂但是变态”这个集合。他看到这幅图并没有觉得恶心,只是觉得……愤怒。

    不过这愤怒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这幅画的内容恶心了。

    法老转过身恶狠狠地看向阿赫,权杖在地上猛地一顿:“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么臆想我的人!”

    阿赫倒是神情自若。他无所谓地耸耸肩:“陛下,您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您看看我这幅画,是十一年前画的,那个时候您身边的这个小崽还没出生呢。”

    法老闻言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他走上前去仔细查看那幅画,果然在上面发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陈旧痕迹。

    于是他的愤怒转变为了困惑:“那是怎么回事?你这上面画的,跟我的孩子长得一摸一样。”

    说这句话时“我的孩子”四个字被加重了。

    乌普奥特默默垂下了头,别开了眼睛。他虽然不明白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但凭着人物的表情和他自己的本能,他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即便是他挪开了目光,那上面的东西却像是复刻在了他脑子里一般,根本忘不掉。

    不光是忘不掉,那些画面甚至还延伸成了……情绪。

    于是乌普奥特无神地坐在一把靠在角落的小椅子上,脑海里接连闪过恐惧、痛哭、麻木,最后是绝望。

    他仿佛看见了眼前一些模糊的画面,听到了什么人在尖叫哭喊,但却没法看清也没法听清。

    太难受了……

    但紧接着他感到了愤怒。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却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发泄的欲望。他不知道发出痛苦呼喊的人是谁,但他强烈地渴望把这种痛苦加到折磨他的人身上,让他们也逐一体验一遍。

    他突然明白安提亚口中的“复仇”是什么含义了。

    与此同时,侍卫长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陛下,我们已经把整个城堡都找过了,并没有找到那对黑曜石耳环。”

    ——

    乌普奥特回过神来。

    阿赫将军闻言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他急不可耐地朝法老行了礼:“陛下,既然如此,就请遵守您的诺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