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在你十七岁的时候,我发现我好像在喜欢你。我犹豫了好几天,犹豫着要不要跟你告白。”

    “只是我下定决心的那天,你没有过来。”

    “那几天我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一动都不敢动。我怕我要是四处走,就会错过你。”

    “因为你从来没有失约过,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会来。”

    安提亚抿抿唇,语调一如既往地淡漠:“但你一直没有来。”

    “一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你被流放了。不过没过几天,我那三个母亲就允许我下凡,去感知人间疾苦。”

    安提亚突然顿住了。

    半晌,他侧过身子正对着乌普奥特,暗金色的眼睛认真到令人窒息。

    他的声音再次压低。

    “其实,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

    “只是我找到你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对不起。”

    ——

    猫神还有许多没说的话。

    生物的大脑有保护机制,神明亦是如此。

    所以,安提亚几乎已经全部忘记了童年与少年时那段在黑色雨幕中度过的、孤独压抑的日子。

    但他始终记得自己生平第一次在黑色中看到亮色的那一刻。

    耀眼的白色,以及回眸间温柔的、苹果绿色的眼睛。

    从此以后,那个白色的少年就成了他有关童年与少年时代的唯一记忆,也是最美好的记忆。

    因此他不得不去追寻。

    ——

    乌普奥特别开了眼睛。他好像知道自己之前感受到的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是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不敢相信。毕竟这实在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小狼深吸一口气,语调有些不自然:“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我……唔!”

    安提亚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来。

    猝不及防。

    在大脑的一片混乱中,乌普奥特恍惚听见金色眼睛的猫神在说话。

    “现在你信了么?”

    “如果相信,就不要再离开了,可以么?”

    ——

    底比斯城,新建的法老宫殿。

    塞罕赫特简直无法理解:“殿下,你,呸,您您您再说一遍?”

    乌普奥特随手打了个响指:“我不想帮你打仗了。玩累了,不想干了,就这么回事。”

    “可是,殿下。”塞罕赫特从座位上站起来,“我们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啊!您这个时候放弃了,不觉得可惜吗?”

    乌普奥特耸耸肩,用动作表示了他帮忙打仗纯粹就是觉得好玩,纯纯是把争夺权力当成了一场大型游戏。

    游戏嘛,玩着玩着不想玩了很正常。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值得可惜的。

    塞罕赫特深吸一口气。

    他放松肩膀,缓缓将气吐出,直视着小狼绿色的眼睛:“那殿下,您考虑过吗,如果您就这么贸然放弃了计划,我该怎么办?”

    小狼懒洋洋地闭了闭眼:

    “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按照我的安排,你提出谈和的机会,埃及周边那几个小国一定会是求之不得。你可以要求它们成为你的藩属国,割地什么的他们都会答应。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自己一个人把这场仗继续打下去,不过那样的话,后面结果什么样我就管不着了。”

    这番话听得塞罕赫特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连权杖都顾不上拿了,径直走到乌普奥特跟前。

    小狼长身体的时候过得辛苦,营养不是特别好,因此生得要相对矮一些。塞罕赫特站在他前面,可以垂下眼睛俯视他。

    但乌普奥特毕竟也见过大世面,气场分毫不输,抬着眼就跟他对视,颇有些对峙的意味。

    几秒钟后,塞罕赫特败下阵来。他出了一口气,语调也软了很多:“殿下,您就当是帮我了行不行?再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停战,您看可以吗?”

    小狼无奈的摊手:“某人就给我一周的时间让我下来处理这些破事。我要是胆敢一年不回去,我上回是怎么被拖走的你又不是没看到。”

    塞罕赫特闻言,眼睛却瞬间一亮。他伸手就搭上了乌普奥特的肩膀:“所以殿下,您是被迫的是不是?是不是那个人,那个黑色的猫神,他逼迫您放弃战争的?您本意是不想停战的对不对?”

    乌普奥特:“……”

    怎么几天不见,这孩子抓重点的能力还退步了?

    他侧了侧身子,躲开对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就算是又怎么样?反正这仗我是不打了。”

    但塞罕赫特的眼睛却闪闪发亮,到了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他压低下声音:“殿下,没关系的。我有办法让您假死过去,这样您就可以躲开他了。您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喝一杯酒睡下,什么时候我需要您的时候,我再把您叫醒,您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