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沉默了:“无论是不是我的错,总归是因为我。”

    “你愧疚?”

    “我不应该愧疚吗?是我--”

    “沈棠,”桃夭对上沈棠闪躲的眼神, “你觉得是你害死了那个给予你温暖的人,而她又是齐府的人,所以,无论齐珉说什么,只要一提到那人,你就会心软,是吗?”

    “我没有……”

    “你没有为什么总想起那个逝去的人?”

    “我……我只是觉得……”

    “没有人活在过去,除了你。你以为齐珉会在乎过去,但他只是在利用过去,利用你对过去的愧疚,所以,”桃夭的眼神又飘到了远方,声音也变得渺渺,“走出来吧。”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也许是给沈棠,也许是说给他自己。

    桃夭……

    “我想,念卿也是这样希望的,他希望你能坚强勇敢,而不是逃避恐惧。”

    凄凉的月色照到了沈念卿所在客栈的房间。

    “咳咳咳……”沈念卿用手捂着嘴,压着声音,尽量避免让隔壁的江鹤阳听到,他已经头冒冷汗了,放下的手满是鲜血,惨白的脸上映着月光,嘴角还留有血迹。

    战场上的他骁勇善战,现在的他,单薄的像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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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旧事如昨

    这一夜,夜色格外沉,沈棠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的事。

    烦……

    他也确实累了,在风吹绿叶的窣窣声中,阖了眼。

    ……

    “来,小公子,我们去买年货。”女人牵着沈棠的手。

    七岁的沈棠兴高采烈的问:“我能给哥哥买新年礼物吗?”

    “当然可以了,”女人笑着对他说,“公子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棠开心的笑着,心里盘算着给哥哥带什么礼物才好。

    人越来越挤,前面的人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感觉到牵着他的手松开了,他还来不及喊,只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哗哗”的水声让他意识到可能是在船上。

    “有……有人吗?”

    沈棠听见有人懦懦的问着,还伴随着其他孩子的抽泣声。

    布门被掀起来,伴随着湿润的风,透进来的光让他看清了周围:笼子、铁链、哭泣的孩童。

    这……

    “喊什么喊!”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拿着明晃晃的短刀进来,“再喊就把你们都丢下去喂鱼!”

    孩子们被吓得不敢出声,旁边比较小的孩子被吓坏了,“哇!”的一声哭起来。

    大汉一脚踩在笼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吓坏的孩子:“再哭,老子现在就割掉你的舌头!”

    “唔……”孩子被吓得赶紧捂住嘴,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大汉又踹了一脚笼子,啐了一口才转身出去。

    这种情况并没有让沈棠感到过度恐惧,只是他更为确定了一点--这不是绑架,而是拐卖!

    身为朝廷重将之子,绑架则是见怪不怪,拐卖倒是第一次。

    沈棠摸了摸身上,身上的玉佩挂饰之类均被拿走了,甚至连衣袍都没有放过,只剩了一件薄薄的里衣裹在身上。风把布门吹的翻飞,来自水面上的凉风让沈棠感到了刻骨铭心的冷。

    “好冷……”他抱着胳膊缩成小小的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大汉进来把笼子挨个打开:“赶紧给老子滚出来!谁要是敢跑敢叫,看老子不当场剁了他!”

    孩子们战战兢兢地排着队下了船,路上也有同样的大汉拿着刀,防止他们乱跑。

    沈棠踏下船,凛冽的寒风刺骨的吹着,沈棠不禁打了个冷战。

    “赶紧走!”大汉从背后推了他一把,沈棠踉跄地跟在队伍后面。

    天色很黑,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觉得应该是进了一个院子,又被关进了一个屋子。

    漆黑的屋子里只有月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撒下来。

    寒冬的天气非常冷,冷得沈棠都快要失去意识了,身体惯性的向一边倒。

    “你,你没事吧?”温柔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沈棠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倒在一个女孩的身上,女孩看着比他大。

    “冷……好冷……”

    沈棠天生畏寒,在府上的时候也是裘衣加手炉,更别说现在只穿了件里衣,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还被人拐了,沈棠心里委屈极了。

    “冷?”女孩又向沈棠那边挪了挪,和他挨在一起,“我们挨着,就不冷了。”女孩轻声哄着他,他渐渐放松下来,在温柔的呢喃中睡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最后是被一阵开门声吵醒的。

    沈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房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个没有胡子的大汉,提着一个木桶,吼道:“滚过来吃饭!”然后把木桶一丢,就转身出去,再度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