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棠的棠。”

    “好听。”

    月光变得朦胧起来,似乎要天亮了。

    ………

    朦朦胧胧中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沈棠……沈棠,沈知寒!”

    沈棠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陈列和床帷。他坐起来定了定神,然后下床开门,手还未触及门,门就被人粗暴的踹开了。

    桃夭放下作恶的脚。

    “桃夭……”

    沈棠还没缓过神来,桃夭就已经踏了进来。

    沈棠蔫蔫的,走到床边坐下,又没骨头似的躺在了床上。

    “做噩梦了?”桃夭靠在窗边。

    “不算。”

    “那就赶紧收拾收拾起床吧,我们出去逛逛。”

    “嗯--”沈棠有气无力的回应着。

    “灯笼--鲜红的灯笼--公子瞧瞧灯笼吗?”

    “瞧瞧花吗?新摘的桔梗花!”

    街上的叫卖声高亢。

    沈棠在一个首饰摊子前停了下来。

    “看看吗,小公子?”

    这摊子卖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只是色彩搭配和造型别出心裁了些。

    “咱家的首饰可是卖到过净水,给心仪的姑娘买个,保证她明天就嫁给你!”小贩扯着牛皮。

    沈棠看着花里胡哨的首饰,捡起了一个檀色配荷花白的发饰,相对那些红配绿、黄配黑的花里胡哨,还是相对简约一点。

    他对着桃夭比了比,说道:“这个挺适合你的。”

    “啊……”小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桃夭今日一身云门西子长衫,袖上与衣摆缀着墨竹,青丝扎成一束高马尾,云门西子并没有把桃夭显出清雅,而是尽显一身公子傲气。

    但他摆摊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要畏惧尴尬,才能留得住客,“公子真是好眼光,这个发饰啊,送人可是最合适的。”

    沈棠微微一笑:“是吗?”

    “当然了!”小贩搓搓手,谄媚的笑着。

    “走吧。”桃夭对两人的相互扯皮并不感兴趣,懒懒的打了个呵欠。

    沈棠把东西一放,跟在桃夭身后走了,只留下小贩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思考着,自己似乎也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啊,怎么就走了……

    两人走进了前面不远处的小店,上了二楼,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小二殷勤的招呼着:“二位,要点什么?”

    桃夭挑挑下巴,示意沈棠先点,沈棠撇过脸,对小二道:“荷花粥,多谢。”

    “好嘞!”小二热情的应着,又看向桃夭,“公子您呢?”

    “一样。”

    “好嘞!二位稍等!”小二用搭在肩上油腻腻抹布给他们擦了擦桌子。转身把抹布再搭在肩上,一边下楼,一边朝楼下喊,“两碗荷叶粥!”

    不一会儿,楼下就哄闹起来,小二也端着荷叶粥和一壶清香的花茶上来了。

    “二位公子慢用。”小二把粥和茶摆好。

    “诶,”桃夭叫住了小二,“楼下何事哄闹?”

    “公子,是咱馆里的说书先生来了,他可是咱岚枫说书说的最好的说书先生了。”

    “在客馆里说书,可真是稀奇,说书先生不都是在茶馆里说?”

    小二爽朗一笑:“瞧公子您说的,咱岚枫地方小,茶馆才有几处?这说书先生天天在茶馆里说,几天不就把自己肚子里的书说完了?换着地说,不才能长久不是?”

    桃夭好似欣赏般:“你不当掌柜的,可真是屈才。”

    小二挠挠头,嘿嘿一笑:“公子言重了。”

    “今日说书说的什么内容?”默默喝粥的沈棠抬眼问道。

    “今天啊,说的是咱南阳第一将!”

    “沈念卿?”

    “嘘!”小二赶紧用食指贴着嘴唇,“可不能称呼沈将军的大名,这可是不敬!”

    “别的地方的说书先生都是讲书本上的故事,你们这儿怎么讲沈将军了?”

    “沈将军可是咱南阳的大将,讲这些,客人爱听,书本上的那些故事,都俗套了。”小二略微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看着小二这样,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小二挠了挠头,不知道这两位笑的什么。又在客人的一声招呼声中匆匆答了句“抱歉”,转身去了另一桌。

    “咣!”醒木敲在了桌上。

    “话说咱南阳第一将沈念卿沈将军,自幼跟随沈老将军习武……”

    说书人的声音自楼下传上来,沈棠耳边听着哥哥的英勇事迹,不由得感到兴奋。

    “……沈将军一柄长枪将对方首领挑下马,那场景别提有多威武了,”说书先生把醒木又往桌子上一敲,“今日就讲到这里,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感谢各位看官的捧场!”说书先生双手作揖,便下了台子。

    台下的看客哄哄闹闹。

    “每次都说到精彩的部分就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