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好似在某一瞬间听到了,向声音之处寻去,真的看见了她。

    “安羽?”

    “副将,小姐来了。”

    秦远客看着奔向沈棠的身影,淡淡道:“看到了。”

    “去吧。”

    “是!”那人立刻明白了秦远客的意思。

    抱歉了,安羽,为了哥哥,为了秦家,只能委屈你了……

    流矢乱落,一箭射中了沈棠的肩膀。

    “知寒哥哥!”

    秦安羽过去扶住沈棠,鲜血从她白皙的指间流下。

    “知寒哥哥……”

    “这里很危险,快点回去!”

    秦安羽哭的一塌糊涂,一直摇着头:“不要……不要……”

    “知寒哥哥,我带你回……去……”

    “安……安羽?”

    说着要带他回去的人下一秒就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一支箭从后贯穿她的心脏。

    “好痛啊,知寒哥哥……”鲜血将她白净的脸染脏,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滚下,“好痛……”

    “你别怕……”

    别人不知看没看到,但是叶宥宸看到了,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秦副将如此狠心,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

    秦远客笑笑:“殿下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叶宥宸也没功夫跟他扯,直奔主题:“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能跟殿下做交易是我的荣幸。”

    他笑了笑,不错,这个秦远客跟他想象的一样。

    而另一边,段玺接到了叶宥宸的指示,将沈棠围困起来。

    秦安羽在他怀里变得没有体温,他不喜欢她,只是想利用她罢了,但是……

    沈棠手里攥着秦安羽塞给他的荷包,荷包染了点点血渍,跟他腰上佩戴的平安福一样,都用蹩脚的针脚绣出了一个“安”字。

    “沈公子……”

    他抬头,然而对方却落下手将他的视线剥夺。

    段玺吩咐身后的人将沈棠的眼睛蒙上,他受了伤,也无力反抗。

    他也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苏殷,是你们的人,对吧。”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段玺没有答。

    “这箭……是秦远客放的,是吗?”这句话是询问,因为他不相信秦远客会伤害自己的妹妹。

    “……是。”

    沈棠倏而笑了,是自嘲,是苦涩,是自作聪明。

    “我是不是很可笑?”

    “沈公子,不是你的错,是这人世肮脏,配不上你。”

    “沈公子,休息一下吧。”

    后来他就失去了意识。

    叶宥宸抱起沈棠,将他身上代表将军的令牌丢给秦远客,还有秦安羽缝给他的荷包和平安符。

    秦远客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也不知叶宥宸曾以桃夭的身份在沈府待过

    楚将暮刚回来,终于经历重重困难才把麒蜉蝣制成的药带回来。

    他给那些被隔离起来的人上药,包扎,好不容易才给那些人全部包扎完。

    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营帐,就看到方清垂头丧气的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还顺利吗?”

    “楚大夫,我不想……不想再参军了。”

    话音刚落,就被楚将暮一把捂住嘴,拉到了自己的药房。

    “这种话能是乱说吗!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就死定了!”

    方清还是蔫巴巴的。

    “到底怎么了?”

    方清还是年纪小,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沈小将军……沈小将军被敌人带走了,我……我就问怎么去救沈将军,但是副将说……”

    说了什么,楚将暮已经猜到了。

    “沈将军牺牲了,沈小将军又被……”

    “沈家的每一个人都在战场上,带兵杀敌,然后牺牲。沈小将军是沈家最后的人了,现在生死未卜,还是我军的将领,我们难道不应该去救他吗?”

    沈念卿死时他来得太迟,现在到了沈棠,他又晚来了一步。

    “楚大夫,我觉得我可能不是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感觉好像有些失望了,我不知道是对什么失望,也许是对我自己,也许是对这个军队,也许是对秦副将。”

    许是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当,方清立马改嘴:“楚……楚大夫,我就是说着玩的,你……你别跟别人说好不好?”

    楚将暮安抚似的摸了摸方清的脑袋:“方清,你是个好孩子,你若不想再待在军队里,我会想办法的。”

    “谢谢你,楚大夫。”

    是夜。楚将暮辗转反侧却总也睡不着。

    然后他突然听到好像有什么声音,虽然他胆子小,但还是起身去看。

    结果刚撩开营帐的帘子还没走出去,就被人捂住嘴,刀剑抵着脖颈,又退了回去。

    “你是楚将暮?”

    楚将暮被捂着嘴心里预演了上千遍自己被抹脖子的场景,他赶紧摇头。